第22章 第 22 章 （2/2）

天際破曉之時，木冉將手指割破，血滴入碗中與明璃的緩緩相溶。

“卜靈大人的神思認可了你。”明璃道，將碗中符水一分爲二。

木冉接過來，和明璃碰了碰，笑道：“這就叫歃血爲盟，乾杯！”

說罷一仰頭，將混着血色的符水喝下。一瞬間腦海中閃過無數畫面，讓她目不暇接。畫面紛擾錯亂，攪得她的大腦隱隱作痛。木冉拼盡全力想要捕捉其中的畫面，可是她的思維彷彿墜了千斤秤砣一般停滯不前。

就在她一籌莫展之際，這些畫面又潮水一般瞬間向她湧來，將她淹沒其中。

木冉只覺得呼吸困難，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木冉……木冉……”

焦急的呼喚在耳邊響起，由遠及近。木冉猛地睜開眼睛，看到明璃擔憂的面龐。她扶着腦袋坐了起來，問道：“我怎麼了？”

“你喝下符水後，忽然就暈倒了。”明璃憂心道，“感覺怎麼樣？哪裏不舒服？”

“沒事，頭有點兒暈暈的。”木冉甩了甩頭，“信息量太大大腦超載了。”

“真的沒事嗎？”明璃不放心，湊近了些仔細觀察着她的臉。

“嗯，現在好了。”木冉看着明璃，離得這麼近能輕易看到她通紅的眼睛和哭泣之後殘留的淚痕。她想起剛纔似乎是夢中，那些落雨山所遭受的一切畫面在她腦海中閃過。她如同親身經歷一般，看着天降神罰，生靈塗炭；妙玄抹掉了所有人的記憶，誆騙落雨山無知的人們爲她供奉香火。落雨山一代又一代的獻祭與禁錮，只爲了獲得一絲茍延殘喘的機會。她一個外人尚且如此痛心，更不要說明璃了。

木冉擔憂地問道：“明璃，你還好嗎？”

明璃低下頭沉默，雖然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可是當那些落雨山被摧殘的畫面出現在眼前的時候，她還是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她看到流火從天而降，燒燬了祖先們棲息的山林。那些自由奔跑的山貓屍體漫山遍野，被捏碎了腦袋，扯斷了尾巴。剩下還活着的那些，被圈禁在陣法裏，一起瑟瑟發抖。它們被妙玄洗去記憶，重塑魂魄，被迫按照她的喜好褪去華麗的皮毛，收斂鋒利的爪子，變成討她歡心的漂亮娃娃……

她精心挑選出那些精緻美麗元靈精純的，供自己賞玩取樂，然後待到成熟時再將她的元靈吞噬，滋補自身。每年落雨山供奉的香火，是她法力綿延的來源。而每次祭祀典禮，她降臨落雨山，就是爲了吸取信衆的靈力。除了卜靈大人，靈貍一族對此一無所知，還在爲妙玄娘娘的降臨而感到榮幸，欣喜不已。

明璃想到這些，心臟就如刀割一般疼痛，她喃喃道：“難怪每次祭祀之後我都覺得很餓，原來我的靈力都被她奪去了……我們居然還在爲能成爲她的靈寵而驕傲……”

木冉心疼地將她抱住：“現在想來，幸好你來到凡間經歷了這些。不然你也會繼續被矇騙，被她捉去成爲靈寵，死的不明不白。”

“這真的不是巧合嗎？”明璃擡頭問道，“我還年幼的時候就從落雨山跑了出來遇到了你，剛剛成年卜靈大人就告訴我要來找你報恩。可是我自幼就是被當成靈寵培養的，我不應該接觸到人類社會。所以當妙玄娘娘發現的時候，才異常憤怒，將我的靈力打散……”

“你的意思是，卜靈大人故意將你放出來的？”木冉想了想說道，“她就是爲了讓你找到我，因爲我的祖上能對抗妙玄娘娘……可是，你當時還那麼小，她怎麼保證你能找到我呢……這風險太大了。”

“紅姨。”明璃忽然將一切都串了起來，“據說紅姨早早就被趕出了落雨山，只有每年祭祀的時候才能回去。紅姨就是卜靈大人在凡間的代理人，她每年回到落雨山第一件事就是要見卜靈大人。”

“原來如此。”木冉點點頭，“卜靈大人真是用心良苦。”

“卜靈大人和落雨山現在一定承受着巨大的壓力。她送我來這裏，我一定要勤加修煉，找到可以對抗妙玄娘娘的方法。”明璃從木冉的懷中擡起頭來，堅定地說道。

“那我們就要拜託太奶，讓她帶我們去見那個紫狐貍娘娘，她是這裏的大妖，一定有能力對付妙玄娘娘。而且，烏剎山上靈氣充足，你在那裏修煉也可以不受干擾，不用像在落雨山一樣擔驚受怕。”木冉道。

“可是……紫狐貍娘娘會允許我在烏剎山上繼續修煉嗎？”明璃不免有些擔憂，“萬一她不想摻和進來怎麼辦？”

“不會的，如果紫娘娘不想摻和進來，當初就不會救你，讓你在烏剎山恢復了。”木冉安慰道，“而且看太奶對老祖宗這麼尊重的樣子，估計我老祖宗面子很大，到時候我們一起求她，她一定會答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