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玉嵐門 （1/4）

第1章 玉嵐門

日頭正足，在一個不知名小城鎮的客棧門前，一陣叫罵聲傳來。路過的人都默不作聲，並不想理會和自己毫無干係的人，更何況還是滿身髒污的乞丐。

“你個叫花子別擋着門，趕緊走！”

店小二向前揮手驅趕，這讓女孩被嚇的退後幾步，

“你站在這我還怎麼做生意。”

他眼裏顯然有些不耐煩。

有幾人路過看了一眼，便要走進客棧，小二轉頭就笑臉相迎。

一旁的女孩看着大概十五六歲，她用破洞的袖子擦了下臉，擡起頭怯生生的對店小二開口。

“小二哥，我…我有錢。”

曲昭攤開手，幾個銅板靜靜躺在掌心。

“可不可以給我…”一個饅頭。

啪。

話還沒說完，店小二就拍開了她的手，像是根本沒去注意她手裏的東西。

銅板散落在地上發出微弱的當啷聲，翻滾沾上了些塵土。

店小二神色鄙夷，眼神有些嫌惡。

“快走，身上那麼髒，其他客人看到你，誰還敢進來。”

他說完就轉身進店繼續忙活，沒再理她，臉上的嫌惡退去，對店裏的客人掛起笑容。

曲昭彎腰撿起銅錢，雙手緊握後又鬆開，其表面的塵土也盡數附在了手上。

隨後不自覺走到一個小巷子口，後背靠牆慢慢地蹲下，她有些虛弱的靠在牆根處，眼淚不受控制的從眼眶奪出，不出片刻地下就多了幾點溼潤。

楊叔，胖嬸…我好想你們啊，我好想村子裏的大家。

曲昭抽泣，身子也跟着一同抖動。

她是村裏人在山林裏撿回來養大的。

當時楊叔和幾個鄉親上山打獵，隱約聽到一陣嬰兒的啼哭。幾人順着聲音找去，發現地上有個被獸皮裹起來的孩子，看着也不過半月大。

村裏胖嬸是個重情的，曲昭被抱回來後，她看着襁褓裏一直在笑的小曲昭，小臉粉嘟嘟的。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嘴裏鼓囊着，“不知道是哪家的狠心人把這麼可愛的孩子丟了。”

胖嬸心疼小曲昭，便決定把她收留在自己家。但她其實是被鄉親們共同撫養長大的。曲昭很喜歡他們，大家也同樣喜歡這個可愛的孩子。

曲昭小時候跟小夥伴們一起爬樹抓魚。大了一些又偷偷趴在學堂窗邊跟着村裏的老夫子看書識字。

曲昭這個名字就是她自己取的。

每天授課時，都有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爬在窗口盯着自己，夫子自然是發現她了。秉持着有教無類，他也就默許曲昭這個新弟子了。

好景不長。

幾天前，村子突然被洪水淹沒，大雨連下了三天三夜。胖嬸和楊叔費力把曲昭推到屋頂後，便被夾雜着石塊木板的洪水帶走了。

“楊叔！胖嬸！”

她奮力的叫着楊叔，叫着胖嬸，叫着鄉親們，希望有人能回應她。

不知過了幾天，曲昭餓到無力哭喊，倒頭昏睡了過去。

等曲昭醒來，水已經退去的差不多了，泥水混着不知道哪家的茅草和破木板，地上泥濘不堪。

曲昭挪動自己的身體從屋頂摔下，爬到附近的菜地裏挖出了還沒被衝跑的菜根，她邊流淚邊啃着這唯一的食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