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頂級理解 (1/3)
頂級理解
時喻左腳剛探出學生會的門檻,鞋底將將落地,彷彿猜到了甚麼機關似的,門外所有飄忽遊移的視線猛然一收。
無數目光如同捕捉到獵物身影的野獸,瞬間鎖定住他。冰冷的、興奮的、充滿敵意的視線,化作無數冷箭釘在他身上。
他擡起的右腳後跟像被凍住,懸在半空。耳畔的背景音像被抽空,背後大樓機器低鳴、門外人羣的低語,連同自己的心跳聲都如潮水般褪去。
“嗒”
一滴積蓄已久的水珠從屋檐上墜落,精準地砸進小水窪裏,浪花飛濺,漾起陣陣漣漪。
方纔外面下了場小雨。
空氣驟然變得粘稠,像灌滿了糖漿,摻雜着雨後泥土的腥氣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彷彿鐵鏽在舌根融化的澀苦滋味,無聲地瀰漫,包纏住他。
冷風如刃,猛地劈開粘膩水汽,狠狠灌入時喻的口鼻,寒氣直衝五臟六腑,激得他渾身一顫。
門口凝固如冰河的氣氛,應聲碎裂,冰面下的暗潮湧動,帶着窺探和低語,在人羣中翻滾。
額前幾縷霜白的髮絲被風撩起,掃過臉頰,帶來細碎的癢意。時喻頭也不回,只微微側首偏向無人的一側。髮絲撲了個空,順從地被風捲起,拂過他微涼的耳廓,貼在耳後。
身後逐漸嘈雜的私語聲如同隔着一層厚厚的玻璃,嗡嗡作響,卻被他徹底拋在感知之外。
他步履平穩,神色疏淡,彷彿方纔門口那瞬間的凝滯與寒意,不過是旁觀者的一場幻覺。
秋風蕭瑟,裹挾着無數細密的寒針,扎進肌膚。這冰冷刺痛,將混沌的思緒沖刷得一片清明。
他的嘴角勾起一絲嘲諷:想衝上來質問,卻又懾於F2的態度,踟躕不前,只得像陰溝裏的老鼠那般,暗中窺伺。
真是、窩囊至極。
黏膩的視線如鬼影,一路尾隨他,直至電梯門緩緩合攏,金屬質地的門板反射着冷光,將所有視線隔絕在外。
踏出電梯,空曠的走廊寂靜無聲。陽光通過走廊盡頭的落地窗潑灑進來,在地面拉出長長的光帶。
光帶盡頭,一道熟悉的、清瘦身影背對着他長久佇立,宛若石雕。
聖熙萊挺括的制服,裹着白語安清瘦的身形,略顯單薄,罕見地襯托出一種脆弱,如同精緻的琉璃被放在懸崖峭壁之間。
可那背脊卻繃得筆直,執拗地支撐起這份搖搖欲墜的易碎感。
陽光灑落,爭先恐後地擁抱他,爲他周身的輪廓,鍍上一層朦朧的光暈
“噠、噠、噠”
腳步聲踩碎了畫框中的玻璃,光芒中的剪影似蝴蝶般輕顫,緩緩轉過頭。
逆着光,他的面容、連帶着所有的情緒一同隱匿在黑暗中,叫時喻看不分明。
原書的情節已經改變,時喻這個意外闖入的變量,誤打誤撞,取代了周硯知,登頂第一。
劇情偏轉,白語安依舊與第一失之交臂。
這一次,他會如何?
時喻停在原地,隔着遠遠的長廊,凝望着另一端深處那抹黑色的剪影。
殘陽如血,夕陽西下,成片成片燃燒的火燒雲潑墨般,在灰黃天際肆意潑灑,將回廊的光線一寸一寸地奪走。
唯有落地窗亮得刺目,強勢地將空間割裂成明暗兩面。
刻度時間在此刻崩塌,時喻墜入這明暗交織的漩渦,暮色混着濃稠的黑暗,無聲地漫湧上來,將他浸沒。
是自以爲的囊中之物被一個無名小卒奪走的荒誕、難堪?
還是被認定的朋友再一次背叛他的錐心之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