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反水倒戈 (1/3)
反水倒戈
翌日清晨,應明燁身側出現的身影,令所有人大跌眼鏡。
白語安臉色刷的一下就變得慘白,眼下浮着淡淡的烏青,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彷彿被抽走了精氣神,形銷骨立。
他纖長的眼睫劇烈地顫抖着,嘴脣無聲地開合,像離水的魚,卻發不出半點聲響。
豆大的淚珠毫無預兆地滾落,迅速在臉頰上劃出斑駁的溼痕。
淚水順着尖削的下頜滴落,打溼了胸前的衣襟。
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死死釘在應明燁身上,目光裏淬着深重的痛苦與控訴,彷彿對方是個棒打鴛鴦的罪人。
他只倉惶地瞟了時喻一眼,便如同被火燎到般猛地錯開視線,再不敢望向那個令他心口絞痛欲裂的角落。
下脣被牙齒死死咬住,滲出刺目的血絲。他拼命壓抑着,不讓那崩潰的嗚咽衝出喉嚨,更不敢出聲質問。
他在害怕,一種深入骨髓的恐懼攫住了他。
他害怕視野之外的白髮青年會說出決絕的話語,害怕那熟悉的輪廓會徹底抽身離去,害怕自己再次墜回那個孤立無援、只有自己的深淵。
懦弱的本能讓他選擇了掩耳盜鈴,只想縮回自以爲安全的窠臼裏。他不能在這些人面前,暴露自己如此不堪一擊的脆弱。
這點微如殘燭的自尊心是他最後能攥住的東西了。
淚水徹底模糊了視線,應明燁那張可憎的臉,連同周遭所有或好奇或譏諷的目光,都在水幕中扭曲、變形。
強烈的眩暈席捲而來,周遭的空氣彷彿被瞬間抽空,一雙無形的大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嚨。
肺部的氧氣一點點消耗殆盡,他徒勞地張開嘴,發出嗬嗬的、支離破碎的氣音,喉間溢出幼獸瀕死般的悲鳴。
窒息感如同冰冷的潮水,洶湧着將他拖向無光的深海。
唯有掌心傳來的陣陣鈍痛,使得白語安還留有幾絲清明。
陷進血肉的指甲硬生生將他從溺斃的邊緣拽回殘酷的現實。
恍惚中,他聽見惡魔的低語帶着戲謔,清晰地刺入耳膜。
“背叛你的人是他,”應明燁心情頗好地揚起下巴,聲音裏滿是嘲弄,“幹嘛用這副眼神看我?嘖嘖,還以爲我是甚麼薄情寡義的負心漢呢。”
“薄情寡義”四個字被他特意加重了音量。
白語安緊握的拳頭用力到指節泛白,身體無法抑制地顫抖,他幾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氣,才強迫自己將視線投向那個被他刻意忽略的角落。
只一眼,他如同被燙傷般猛地縮回視線。
胸腔裏翻攪着的究竟是甚麼?是恨?是痛?還是徹底的茫然?他分不清。
身體抖得越發厲害,幾乎站立不穩。
巨大的恐慌如同實質的陰影將他徹底籠罩。
他的腦中一片空白,只剩下尖銳的、持續的嗡鳴。
逃!
立刻逃離這裏!
心底有個聲音在瘋狂叫囂,如一根尖刺一樣,幾乎要刺穿他的內腑、他的靈魂。
逃離應明燁的玩弄!逃離所有不懷好意的注視!一定、一定要趕在時喻開口前逃離!
彷彿只要他逃得夠快,一切就還有挽回的餘地。
在無數道的或驚訝、或玩味、或嘲弄的目光交織中,白語安猛地轉身,如同驚弓之鳥。
踉蹌着、跌跌撞撞地衝出了人羣,背影狼狽不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