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你很特別” (1/3)
“你很特別”
船到橋頭自然沉,時喻沒有辦法,只得硬着頭皮就近找個沒窗的房間,先茍住,體力恢復後再見機行事。
他輕手輕腳地推開門,隨意瞥過,卻驟然瞳孔緊縮,愣在原地。
午後的陽光斜斜通過柳葉窗,無色的輝光被彩色玻璃切割暈染成種種令人心醉的顏色。
房間在時間的長河中悄然長出皺紋,塵埃在光束中起舞。
唯有正中心嶄新如初的畫板,在古老陳舊的空間裏顯得格格不入。
畫板背後端坐着他意想不到的人。
酒紅色髮絲垂落胸前,霧藍色眼眸藏着淡淡憂傷,此刻正循聲朝他的方向望來。
f3爲甚麼會出現在這!??!
身後的聲音愈發嘈雜,腳步聲摻雜着叫囂,越發迫近,時喻心知眼下不是糾結這個的時候。
可他的手腳卻彷彿生根了似的,僵在原地,沉默地同裏面之人對視,進退兩難。
“我知道你,時喻對嗎?”對面的聞人月率先開口打破沉默。
總算不用再扮演木頭人了,時喻如釋重負,憶及f3所言,他眉梢微動,有些詫異對方竟然能清楚地記得他的名字。
但他沒有輕舉妄動,聞人月平靜的語氣讓他摸不準對方的態度。
他沒吭聲,緩緩地眨眨眼,算作回答。
“我不明白你到底有甚麼特別的?”聞人月歪歪頭,眼底流露出的好奇與迷茫,讓人確信他是真的在困惑,“爲甚麼阿燁、阿硯會這麼關注你?”
“甚至超過了那位特招生。”他緊接着補充道。
非敵非友,這對時喻來說是他所有預測中最好的局面。
他垂下眼眸,在心中飛速盤算整理了下,關於聞人月的所有信息。
原書給出的人設是散漫慵懶陰鬱文藝貴公子,結合他在舊樓中作畫以及身上難以掩蓋的憂鬱氣息,他已心有成算。
“我沒甚麼特別的,”他忽然擡頭,目光直直地望向聞人月的眼睛,似乎要望進對方的靈魂深處,“你很特別,你和我遇見過的人都不一樣,你給我一種疏離感,很孤獨,若即若離,我聽過很多人說自己孤獨。”¥¥¥
聽到這,時喻能明顯地感覺到聞人月已不似開始的無動於衷,他結合對方皇儲的身份,適時地改動接下來的內容。
“他們總是抱怨,無人傾訴。但是我覺得你的身不由己、難以言說的孤獨纔是真正的孤獨。”
“你的內心深處似乎向來都只你一人,你一直在僞裝自己。你或許想要過度的東西,想要不可理喻的沉迷,想要情緒的烈火炙烤你的靈魂,甚至於能夠消耗你生命的情感。”
“你讓我想到了博爾赫斯那句‘Tiempo. Eres cada solitario instante.’”
你不過是每個孤獨的瞬息。
聞人月的瞳孔在顫動,霧藍色的眼眸如即將破開的冰河,他心緒的起伏,時喻盡收眼底:“請允許我擅自作比,容許我的僭越,殿下。”
一聲輕不可聞的“嗯”傳到時喻耳邊,幾乎是同時門被驟然打開,將其在空中撞碎。
他不慌不忙地同來人拉開距離,淡定地轉頭看向門口的動靜,憐憫的眼神彷彿在告訴對方:你們完了。
絲毫不擔心自己的處境。
大家烏泱泱一團擠在門口,渾身上下的血液都在叫囂,貓鼠遊戲終於結束,慶祝的時刻到了。
最先衝進來的幾位在看見青年又是那副可怕的從容模樣,心下有不好的預感,眼皮直跳,下意識後退半步。
扭頭便看見面色不虞的聞人月,瞬間跟撞鬼了似的:“殿、殿下,非、非常抱歉,打擾了~”
他們的牙齒不受控制地磕碰,發出“咯咯”輕響,聲音嚴重走調,打着顫。
互相推搡,往門外擠,原本人高馬大的傢伙,個個恨不得縮進縫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