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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玫瑰花海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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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花海

“當然,隊友是對局中極不穩定的因素,這點就連職業選手也不能倖免,習慣就好,”時喻笑眯眯地拍拍對方的肩膀,話鋒一轉,“如果玩求生玩破防了可以試試監管。”

“這個排除了隊友因素。”他又飛快地補充道。

本打算興師問罪的聞人月沉吟片刻,選擇再相信對方一回。

關於帶飛和帶他乘坐狂歡之椅飛天的話題就此揭過。

聞人月覺得時喻這人挺有意思的,大抵是不怎麼出門的緣故,一身皮肉在燈光下白得發亮。

臉皮也很薄,甚至透着細細的血管,像上好的玉里飄着些浮棉,通透到或許心緒稍有波動,最先反應過來的不是大腦,而是面上的層層薄粉。

白髮如霜,被青年盡數束之腦後,偶有幾縷垂落額前,也會被青年盡數撥至兩側,露出那雙墨玉般的眼睛。

倘若世上真有同冰雪相關的國度或門派,他絕對是聖子的最佳人選——在他開口前。

若說他的外表像高山雪嶺上的一株冰蓮,那麼在他開口的瞬間,這股遺世獨立的氣息被瞬間沖淡。

聞人月很難去概括他到底是個甚麼樣的人,在他見識過的無數形形色色的人羣中,只有時喻是最特別的、獨一無二的。

他有時單純直白得像是初入紅塵,大家共識的話語,他偏偏只看字面意思,回答的角度也極爲刁鑽。

食堂解圍的那次,讓應明燁在回來後相當長一段時間內“好好說話”。

不再是說一半留一半,剩下的靠聽衆自己去猜,說者有意,聽者有意。

那段時間,用盛凌的話來講,應明燁簡直像是被人奪舍了。內容詳盡,不帶個人情感色彩的客觀陳述,就連周硯知也忍不住調侃他怎麼突然變成人機了。

瞭解完前因後果後,他們也只得無奈扶額。

可聞人月並不覺得時喻像他所表現出來的那麼天真爛漫、不諳世事,反倒是總纏在他身旁的那個名爲白語安的特招生很是天真。

他讓人整理過時喻進入聖熙萊後陷入的大大小小的事件,他發現一個共同點——

他胡言亂語的背後,是一次又一次的破局。

每當他陷入進退兩難的困境時,總是會用這些四兩撥千斤的方式巧妙化解。

某種意義上來講,算是做到了魚和熊掌兼可得之。

一次可以說是巧合,兩次或許他天性如此,可次次如此……

“知世故而不世故,歷圓滑而彌天真。”這是聞人月眼中的時喻,很奇特、鮮活,同周遭格格不入的這麼一個人。

純粹的理想主義者很難獲得世俗意義上的成功,尤其是在無力的現實面前,鬱鬱而終似乎是他們的墳墓。

他向來清醒地知道,自己的靈魂每時每刻都在被現實侵蝕。

從他成爲一個可悲的理想主義者的那一刻起,他的生命開始進行倒計時。

他喜歡純粹、極致的事物,比如黑、比如白,可他並不能染髮,因爲酒紅色的髮色是皇室的象徵。

身體髮膚受之父母,所以他的舌頭,他全身上下每一塊骨骼都得聽命於旁人。

因爲是父母給予了他血肉,他不過是個租客。

五感四肢他無權調動,靈魂的吶喊無人傾聽。

某一天,他鄭重地告訴侍從他想要一枝玫瑰,爲了防止他們直接將花剪切,他特地強調了要一枝鮮活的玫瑰花。

他是王室第一順位繼承人,沒有人會輕視這位小王子,儘管對方看上去不過六七歲的樣子。

沒人將聞人月的話當做稚子戲語,沒有人比他們這些侍從更清楚,爲了應對萬分之一的小概率,這位王子殿下在同齡人還在蹣跚學步時,就已經被安排滿了課程。

第二日一早,當女僕拉開窗簾的那一瞬,天光傾瀉,直欞窗外是成片成片的玫瑰,嬌豔欲滴。

猩紅的花海如同烈火在風中搖曳,晨光熹微,花紅得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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