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破碎 (2/4)
他怎麼可能聽不出這些全都是託詞,聞人月這個人,當真是人如其名,像一輪明月,溫溫和和地懸在那裏,不刺眼,卻把周圍都照亮了。
折返回來給他送喫的,還要把臺階鋪得這樣妥帖,生怕他難堪。
倘若原着是買股文,他一定狠狠買爆他的股,這人和另外三個比起來,簡直善良得不像是同一個世界的人!
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成爲好兄弟的,難道是純憑顏值家世評選的F4?
雖然事實似乎真的如此,但這也絲毫不妨礙時喻用有色眼鏡看待他們。
好喫!!!
一口下去時喻簡直要感動得流淚,色香味俱全的糖醋排骨,外酥裏嫩,酸甜適口,美味到他第一口差點要把舌頭給吞了。
看看如今的滿盤珍饈,再想想他方纔喫的甚麼清湯寡水,哪怕是自己做的,但一股悲憤還是油然而生。
心裏雖然如此激動,但他面上還是保持着矜持,斯斯文文地優雅進食,免得前後反差太大,言行不一。
期間,坐在正對面的聞人月目光幾次落在他身上欲言又止,倘若他真的大快朵頤起來還真不一定能發現。
他當然知道對方想問甚麼,也知道對方在顧忌甚麼。
等喫得差不多了,他終於主動開口:“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周硯知把我衣服撕壞了,我沒衣服穿,這件算是他‘借給我’的。”
聞人月眉心微動,抓住了他話裏的漏洞:“他撕壞你衣服之後,有沒有爲難你?”
他知道周硯知是個睚眥必報的人,那天的事雖然被全面封鎖了,但以他的身份和地位當然對來龍去脈一清二楚。
撕壞衣服必然是報復的一環,但後面的“借衣服”又明顯與先前的行爲邏輯不相符。
依照他對周硯知這麼多年的熟悉程度,對方應該是想讓時喻就這麼狼狽地走出學生會大樓的。
昔日的恥辱他必將千百倍地奉還回來。
可他竟然一反常態,甚至做出了一個於他而言百害而無一利的舉動。
除非是氣糊塗了,就他那麼個愛惜羽毛的人,沒道理會做出有損自己名譽的事。
除非……中間發生了甚麼,讓他不得不這麼做。
在聞人月看來,問題必然出現在撕毀衣服後,準確來說,他的目光落在時喻領口邊緣,那裏隱約露出一點甚麼,又很快被衣料遮住。
直覺告訴他,答案就在那裏。
“沒有。”時喻答得坦然,筷子頓了頓,斟酌了番用詞,誠實地補充道,“他好像……被嚇到了。去給我拿衣服的時候,差點平地摔。”
他說這話時語氣平平,像是在回憶一件再尋常不過的小事。
聞人月卻覺得有甚麼東西重重砸在胸口,他目光一凝,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
他喉間發澀,聲音啞了幾分:“我……可以知道爲甚麼嗎?”
流動的空氣瞬間凝固。
時喻夾菜的動作慢下來、慢下來、最後停住。
他沒有擡頭,只是沉默地把碗裏剩下的飯菜一口一口喫完。
“啪嗒。”
筷子落在餐碟上,很輕的一聲。
聞人月卻像被那聲音擊中一般,整個人慌亂地站起來,往前邁了一步,又猛地僵在原地。
他想上前,又怕上前。
怕自己的靠近會變成另一種傷害。
“對、對不起。”他的聲音不可抑制地顫抖起來,輕輕的,像是在呵護甚麼易碎的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