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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第 7 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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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他們喊着黑浦。

所有人歇斯底里地喊着黑浦。

黑浦看不到他們,但黑暗團聚爲一股強烈的噪音,讓耳膜嗡嗡作響。他的腳底是黏膩的殷紅,順着刀尖滴落的血漬匯聚爲一條蜿蜒的河流,爬向了那具綿軟的軀殼。

黑浦赤腳沿着河流踏過,手起刀落,捧起敵人的血液。

剎那間,烈酒從頂棚噴灑,把他手裏的殷紅打出滴滴漣漪。

他盡情地啜飲着,勝利的瓊漿灼燒着肌膚的每一寸,於是滾燙的火苗從體內點燃,灼燒着黑暗的拳場。

管理員打開了籠門,打開了鏈條,籠裏的野獸給了完美的演出,所以他得到了自由,他踩着滿地的金幣,汗水,酒瓶,在歡呼與叫罵的交織裏穿過粗蠻骯髒的人羣。

這就是黑浦在沙崗國的生活。

酒精,鮮血,金幣,獸籠,還有那一把鋥光瓦亮的彎刀。

等到從滾燙的拳場離開,他就會來到淋浴間裏,讓冷水徹徹底底地把他澆淋,沖刷身上不分敵友的血漬和汗液,再洗掉鼓譟在體內的嗜血慾望。

他洗了很久很久,直到他感覺不到水流的寒冷,而是讓寒冷蒸騰出霧氣,才從淋浴間走出來。

他的酬勞放在布包裏,一個黑色的布包,由他分隊的長官丟來。

他穩穩地接住,再在簽收單上劃幾筆。

“辛苦你,這次掙了不少。”長官說。

黑浦打開布包,拿了一卷又丟還給長官,“下次給幾個耐操的,別等我還沒盡興就散場了。”

長官笑着拍了一把他的胳膊。

黑浦提着布包要走,長官卻叫住了他,“對了,有人想見你。”

“不見了,”黑浦說,“不想伺候人,只想等人伺候我。”

說不清爲甚麼,好像從認識於澈到和於澈幹了一炮之後,有一段時間黑浦沒甚麼興致。不管是打獸籠,還是獸籠之後的富商宴請,又或者去沙崗的粉色街區,他都覺得乏味。

他不覺得是於澈讓他牽腸掛肚,畢竟於澈離開沙崗後,他就沒怎麼想起對方。可每次打完籠回到宿舍,百無聊賴地躺在牀上一口酒一口煙,那粉色的西裝就會鑽進他的眼簾,甚至鼻尖還能聞到他那股說不清好不好聞的香水味。

門開了,戰友回來見着黑浦還愣了一下,打完籠就打炮是慣例,沒想到黑浦居然窩在宿舍裏,搞得他摟着的人不好進來,只能胡亂搪塞幾句,摸出幾枚金幣趕走。

“影響你帶人打炮了。”黑浦撓了撓肚子,拿着空酒瓶揚一揚,示意對方給自己換一瓶新的。

戰友說哪的話,黑浦哥讓咱們賺得盆滿鉢滿,讓我脫褲子給哥泄泄火都行。

說着嬉皮笑臉起了一瓶酒又遞還給黑浦,自個也拿了根菸點燃,拉過椅子坐在黑浦牀鋪旁,甚至殷勤地幫黑浦把差不多吸到屁股的菸蒂丟掉。

“咋地,這場打得辛苦啊?” 戰友問。

黑浦褲帶松又精力充沛,往日裏打完籠,還能跑場子裏幹炮幹到第二天,少見那麼萎靡的情況。

“不累,就覺着有些無聊。”黑浦盯着戰友打量,“我讓你問傭兵團的事,你問了沒有,怎麼還沒要我。”

戰友說問了當然問了,“這不是還沒到招新的時候,你就再等等,打獸籠和去傭兵團掙得差不多,你又不差別國的身份。”

這不是掙得多不多的問題,他就是想趕緊進傭兵隊。或許換個環境多些挑戰,他就不無聊了,當然,也就不會想起那個粉色西裝。

只是粉色西裝好像專門找他的不痛快,他沒問戰友,反而是室友自己提起來了。

戰友是真沒當粉色西裝是回事,他也以爲黑浦沒當回事,畢竟黑浦從來不說,他還以爲黑浦對這人沒印象了,提及時還專門補充——“黑浦哥,那時候我們出去買東西,追着咱們跑那霧梟人,你知道不?”

黑浦立刻就不無聊了,但當然他還是裝得漫不經心,瞥了一眼戰友,特地又喝了口酒,纔回,“哦,於老闆,是不?”

戰友說啊對,於澈,“我剛見到他了。”

黑浦一聽,竟激動得一骨碌地坐起來,說你見到他了,在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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