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第 31 章 (1/3)
第 31 章
不是滾刀不想來,而是他被耽誤了。
至於爲甚麼耽誤——在此按下不表,稍後有機會再說。
練兵場與執政官辦公室有段距離,得從糧油區坐車出來,再繞進巡崗區裏。一路上墨淳一個字也沒說,只是打開窗戶,就着屋外刷過的街景吸菸。
練兵場是個巨型圓形建築,裏面分割出一個一個的柵欄。柵欄圍繞的有的有圍牆,有的沒有,沒有圍牆的就是一般士兵待着的地方,而有圍牆相對密閉的就是各管理員的格鬥間。
由於滾刀不受人待見,他的格鬥間在最邊緣。不過他覺着這也不錯,因爲他把自個的圍牆拆了,又往外擴建了一圈。還是那句話,那地方也確實沒人用,你要管他,反而惹得一身腥,所以乾脆就沒人管了,他落得最寬敞的角落。
墨淳長驅直入,每經過一個格鬥間,耳畔就瞬間被戰士的嘶吼,管理的叫罵以及槍械的碰響席捲。於是就在這楔形的音軌裏,他跟着阿火的腳步,踏進滾刀的格鬥間,見着滾刀手持單刀,折磨着一個戴着項圈的士兵。
那士兵身上已有條條劃痕,深淺不一,新舊交錯,而滾刀還是光着膀子,被汗水打溼的肌肉上沾滿了不分彼此的污漬。
墨淳還不等阿火喚來滾刀,便乾脆地拔出手槍,對着滾刀的方向扣下扳機,直到槍膛裏的子彈全部打完。
子彈貼着滾刀身側躥去,打得周圍的訓練設備震出一股股的煙霧。由於環境空曠,槍響的回聲一波一波,久久縈繞不散。
頃刻間管理也好,士兵也罷,全部都驚呆了。
他們猛然看向了墨淳,墨淳則把滾燙的槍口壓下,在二樓的圍欄裏接住滾刀幾近於兇狠的目光。
“你該來遞交材料,”墨淳仍然平靜,但安靜下來的訓練場聽得到他的每一個字,“下不爲例。”
滾刀這會總算看清了墨淳,他氣得抓住刀衝向墨淳。而幾個士兵趕緊上前拉住了他,只聽得他叫罵,說你個婊子……交你個卵的數據,你下來,你下來!……
但墨淳沒回答。他只是居高臨下地睥睨着滾刀,而後就像甚麼都沒做一樣,又轉身走出了練兵場。
滾刀去辦公室了嗎?去了。
他衣服都沒穿,氣勢洶洶地就驅車追着墨淳去。進到糧油區裏一腳踢開墨淳辦公室的門,直接幾步上前抓住墨淳的衣領,把他摁在桌子上。
他們xx了嗎?做了。
(省略)
滾刀性子烈,烈得像濁崗的酒,像燃燒的汽油。
墨淳吸了吸鼻子,從車上下來再換乘漁船後,總算可以把圍巾解開了。馬達轟鳴着捲起熱烈的水花,濃郁的柴油味鑽進了他的鼻腔。他越過水花往身後看,粗砂地的港口慢慢地變爲筆觸乾澀的輪廓。
他出來了,他從粗砂地,進入黑巖河。
夕陽西下讓火焰灼燒着整片水域,像是要把濺起的水花也蒸騰爲霧氣。
船上只有幾個同樣裹得只露出眼睛的跑工躲在船艙裏,到了這會也紛紛解開圍巾,解下腰間的酒壺,點燃苦澀的菸捲。
只要進入黑巖河,就像沙漠找到了水源。特殊的礦物河把他們往溼潤的地方載去,好像空氣也變得柔和了起來。
然而有一個跑工卻沒有動作,他露出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墨淳,直到墨淳與他對視,他才站起身,從船艙裏走出。
“有煙嗎?”墨淳識得這雙眼睛。
對方從兜裏摸出一盒,丟給墨淳,而後在他身旁坐下。
墨淳點燃菸捲呼了口氣,問,“你之前一直跟着我?”
男人嗤笑,他扯了扯圍脖,也要了一根菸點燃,“這你管不着。”
雖然展濁沒交代,但他知道墨淳這逼人肯定不會乖乖地按照他們安排的路線走。何況西北沿一時間連脂粉油也要查,他當然不得不越俎代庖自願加班,他還不想給朗潯找到剋扣費用的理由。
男人叫硼砂,是滾刀帶的兵。當然他不認,他只認展濁這個隊長。而展濁與濁崗分道揚鑣後去做了叢林人,他纔不得不屈居於滾刀的淫威。好不容易熬到滾刀滾進渣市了,他也弄了個在濁崗債奴區當執政隊長的職務。豈料墨淳作爲他國特使回來胡攪蠻纏一頓,把整個濁崗圈進戰亂,他也被迫牽連,不得不帶着他的債奴離開濁崗。
所以他討厭墨淳,討厭的情緒比展濁還強烈,甚至不止墨淳,他還討厭滾刀。
滾刀的手段像凌遲,速度又快又狠。雖然傷不及經脈,但水一過是疼得人齜牙咧嘴。滾刀喜歡折磨他,不爲別的,因爲他不認滾刀,只認展濁。
那會展濁和高層不對付,收拾包袱滾蛋後手下這羣向來只服從於展濁的兵,在滾刀變爲正職的隊伍裏的士兵備受折磨。特別是硼砂,或許是因爲他本身桀驁,所以滾刀有事沒事就找硼砂的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