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第 35 章 (1/2)
第 35 章
當下墨淳在債奴酒館裏喝着酒。
他不僅順利地藉着黑調料的線路穿越了粗砂地,再憑着脂粉油的輸送到達了雨霧島,只不過他又躲過了雨霧島的追擊,因爲他沒有繼續使用脂粉油的輸送途徑在雨霧島轉乘,而是跟着人蛇的船,從雨霧島到了周圍島鏈上,踏進了那間債奴酒館裏。
當然與他一同踏進來的,還有那個主動加班接下護送行動的硼砂。
和展濁不同,接洽的酒館老闆從來不認爲墨淳會被攔下。
他太熟悉這個吃裏扒外的投機者了,到處點火後全身而退再坐收漁翁之利是墨淳的專業。想當初要不是趕巧遇到霧梟攻打濁崗,他就是在通緝令上高額懸賞的要犯。
從這個角度來說,北瓦給墨淳脫了身,讓他有機會僞裝得像因北瓦而流離失所的濁崗人,堂而皇之地又朝北瓦尋仇。
他的理由多正當,正當到除了熟識墨淳的人,那些飽受北瓦操控和剝削的人們都忍不住爲墨淳的愛恨分明拍手叫好。
就像他拋給這幾個從濁崗逃離的人的理由——讓霧梟插手,把濁崗從黑調料的泥潭和濁崗政府的腐敗裏解脫出來。
他清楚這幾個人願意配合與接應他的人受夠了濁崗政府的腐敗和黑調料的侵蝕,展濁因爲濁崗兵營的剝削與不公逼着他出走,硼砂是因債奴區被割讓憤而離席,滾刀則是幫助自己幹掉政敵後被追殺,而眼前的酒館老闆——這個被稱爲朗潯的債奴,是整個債奴區要被濁崗付之一炬,不得不求助於他。
他們是幸運的那一羣,所以才能從濁崗離開。而只要霧梟能拿下濁崗,不說別的,黑調料與槍支一定能得到管控,身爲底層的債奴和貧民也不會像燃料一樣燒爲灰屑。
但誰都知道情況不是這樣。
準確地說濁崗到底能否從氾濫的黑調料和槍支裏出來,債奴是否得到妥善安置不再由人宰割,練兵營是否得到公平待遇而非戰場的炮灰,派系鬥爭是否能不傷及渣市的貧民——墨淳從來無所謂。
他想要的是自己促成這件事的功勞,是北瓦能洗清之前戰敗的羞憤,是霧梟看到他墨淳可用,是濁崗的混亂與貧瘠讓人無從下手,他好藉着功勞,轉而讓霧梟徹底把濁崗劃給他墨淳管理。
“您認爲您能等到角鬥之際,安然無恙地趕到霧梟?”朗潯問。
爲了接待墨淳,朗潯甚至把自己的房間讓出來。他不能閉門歇業,否則就太惹人耳目了。這段日子來往的商隊已經議論紛紛,各方勢力的目光很快就會投向他的酒館。
好在習慣了蝸居在各個陰暗角落的債奴經歷讓他在房間裏挖了密道,要是真有人包抄過來,他能讓墨淳避一避。
“不知道。”墨淳說,“但不試試又怎麼知道。”
就像朗潯完全不贊同利用他們自己就痛恨的黑調料配方來談條件,可指不定霧梟真正拿下了濁崗,濁崗真的會變得不同。
話分兩邊說,這邊墨淳已經舒了口氣,可以稍微整頓與休息,班郡與他的兩個老夥計卻悄無聲息地前後摸到了這裏。
班郡沒有靠近酒館,而是位於島嶼邊緣的一處高地,拿着望遠鏡觀察。
他從巖文那裏拿了杆不錯的狙擊槍,還有些先進的配套,仔細一看居然還是霧梟出產。他料想的是他可以給墨淳一槍,而假裝跑工的他的兩個老夥計便在酒館內部接應,方便直接扣住對方。
酒館裏人不多,老闆,酒保,還有幾名客人,以及一個看着像是酒館老闆朋友的人。只是他覺得他放跑了個啥,具體是啥不清楚,因爲剛剛墨淳過來的時候是有個人陪同的,他沒看到那個人從酒館離開,可從望遠鏡觀察,幾個房間又沒見着那人的蹤影。
“幫我留意下,有個穿跑工衣服的我沒找到,”班郡對着耳麥裏的兩個老夥計說,“那人可能是硼砂。”
當下墨淳位於一樓轉角的位置,雖然被窗簾遮住,但熱感設備可以判斷出他的輪廓,應該是在雜物房後方圈出了一個隱蔽的房間。與他同位於房間的就是酒館老闆,而門口的地方坐着的就是酒館老闆的朋友。
酒館老闆看着柔弱,應該沒甚麼武力值,可不知道爲甚麼,班郡覺得坐在門口的那個朋友不是債奴。
他沒怎麼接觸過債奴,印象裏債奴和粗砂地奴隸差不多,而且不是能搬能抗的勞工奴,是□□或貼身奴。他們模樣姣好,但身材瘦削。哦對,就是遼野對象的那款。濁渺和他們比起來還粗壯了一些,畢竟是和沙崗人混在一起久了,到底也學會了喝酒喫肉乾粗活。
而酒館老闆的這個朋友——班郡看不清,甚至人種都看不清,因爲他每次越過窗戶少許又躲了回去。只是單憑他的身材,比酒館老闆幾乎壯碩了一圈。
“那甚麼,雜物房門口的那個人可能是看守。”班郡對已經找了個靠門口位置坐下的同伴們說。
朗潯這會起身了,他從房間繞出來給兩個人點餐。房間只留下墨淳一個,但給一堵牆擋住了,班郡挪動槍口,等着他從牆後方露出來。但兩個同伴沒當回事,只是呼呼喝喝開着玩笑,拿黑巖河粗話討論着等會那個漂亮的債奴老闆給誰玩。
班郡沒怎麼聽清,但他知道黑巖河與粗砂地人就這樣。他們比濁崗好不到哪裏去,債奴在他們眼裏就是牲口而已。畢竟你要能幹怎麼就淪落爲債奴了呢,你不能幹——那你不活該被人幹。
有時候貧瘠的地方比富庶的地方更能感受弱肉強食的法則,就像黑浦在沙崗喫人肉喝人血,班郡在黑巖河也曾趴在別人的腳邊扒拉丟到塵土裏的粗糲塞嘴裏。
墨淳站起來了,班郡立刻收回了思緒。
可是就在他挪動槍口追着墨淳移動的方向,想在他走出牆體隱蔽的剎那扣下扳機時,竟聽到周圍有輕微的響動。他還來不及視察身旁的情況,一條細細的鋼繩猛地勒住他的脖子,猛地往後絞緊。
來者是硼砂,班郡當即就肯定對方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