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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第 58 章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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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8 章

空氣又溼又悶。

滾刀靜靜地坐在車廂裏。

他被蒙着眼睛,綁住的雙手放在膝蓋上。

他熟悉這樣的劇情,好像從他年幼起,他就和這些穿制服的人打交道。唯一不同的是制服換着顏色與款式,操着不同地方的口音。

從獸籠出來的那天起,他就被警衛隊帶走了。單獨的關押室,厚厚的棉製牆壁,塑料的餐具,還有簡單的摺疊牀。不得不說霧梟的飯菜還可以,至少在他待過的濁崗各地方的關押室,沒有一個像霧梟還能給他送來酒水。

只是讓他不理解的是,沒有人審問過他。

不過想來也是,他沒有甚麼審問的價值。他說得出甚麼呢,仔細想想對於墨淳的整個佈設,他完全不清楚。要不是押送過程裏與硼砂擦肩而過,他甚至不知道硼砂居然也參與到了這場賭局裏。

硼砂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而後被兩名警衛帶走。

滾刀回過身,看到了他離開渣市,扎進黑巖河尋找的那一天。

那天的濁崗仍然溼漉漉,他沒有告訴手下,只是收拾了他的兩把刀,想悄無聲息地摸出去。不是怕被手下留住,而是怕他們看到了他,卻默許了他的離開。

他沒有朋友。在練兵營的時候沒有,在渣市裏仍然是沒有。他很清楚他的渣幫是怎麼起來,那是一羣像他一樣的被通緝,被放逐,被出賣的人,他們不是相互選擇聚集在一起,而是因過人之處被人利用,又因難以圈養而推到了一處。

一個人不能沒有能耐,可是有能耐卻又不肯順服,就會被卸磨殺驢。

就像濁崗這藏污納垢的地方,拿不下來的時候,仍不能讓它落到敵人的手裏。

果然,就在滾刀爬牆出去的剎那,他的副手提着酒壺,一身酒氣地從轉角出來。他們不由得一愣,但又立刻讀懂了對方眼裏不擅長說也不想說的情緒。

雨霧讓對方的輪廓變得模糊。

“還是爲了那個人?”副手問。

滾刀笑,“我好像……沒甚麼別的理由可找了。”

滾刀從來沒對手下承認過他和墨淳之間的糾葛,但有的東西不用承認,卻像蛛絲一樣看不清捆得緊。

副手喝了一口酒,走上前,把酒壺遞給滾刀,也讓他喝了一口暖暖身子。雨水稀稀拉拉地下起來,滾刀的粗布衫印上一塊一塊的水漬。滾刀呼出一口酒氣,把酒壺還給對方。

“爲甚麼?”擦肩之際,對方仍然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你知道,你對他不過是一杆槍。”

滾刀站定在雨裏。

這個問題他也想過很多次,但不是所有的疑問都該被解答,或者說不是每個疑問,都能找到一個說服得了對方和自己的藉口。

“不知道,可能我就愛做一杆槍。”滾刀說。

門被打開了。不用摘掉矇住眼睛的布條,滾刀仍能聞出對方的氣味。不過讓他有些驚訝的是,對方竟沒有被綁住雙手,所以那人能摘掉布條,讓滾刀看清他的身份。

墨淳的手指擦過滾刀手臂的傷痕。

滾刀不覺得疼痛,卻忍不住微微皺眉。

“這是你要的結果麼?”滾刀問。

是,又不是。

是,是墨淳到底用這個方法鑽進了北瓦。而不是,是他不知道鑽進北瓦之後,他到底是桌在桌旁的玩家,還是桌上被分食的佳餚。

他清楚自己有多少價值,逃到蠻地的他差不多輸得一敗塗地。於是他把所有還能利用的人全部押注,雖然不可能讓他一把就賺,但到底回了本,找到了一個還願意利用他的地方。

而他是否也會被卸磨殺驢,會否在濁崗完全給北瓦掌控後,又對他棄之不用甚至殺之後快,他也不知道。

蕭江不可能真把濁崗給他管理,墨淳能想見得到,哪怕他換回了濁崗執政官的位置,也不過扮演着一個被操控的軀殼。

但無妨,從他被丟進練兵營起,他就習慣了不斷地讓自己具備利用的價值。

從這個角度來說,他和滾刀是同類。他們混亂,廉價,一無所有。好像只有被利用,才能證明他的身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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