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這纔是真正的江湖險惡 (1/3)
這纔是真正的江湖險惡
說是左近,但從清晨到現在,楚淵清和昨夜邀他同往清遠寺的行腳僧知遠一路未停,一連翻了三個山頭,仍未見到白石山的影子。
楚淵清望了望已漸漸西沉的太陽,又看了眼身後正緩緩挪着的知遠。
他自己倒無所謂,只是這種平常的趕路並不會叫他覺得疲憊,但知遠小師父的臉色顯然已非常難看了。
“知遠師父,不如靠邊歇歇吧?”楚淵清好心開口道。
這已是他今日第四次這樣勸了。
知遠卻慘白着一張臉,執拗地搖了搖頭,仍繼續一步一挪地向前走着,邊虛弱地回答他:“嗯……快了,再翻過,前面那座山……就是白石山了……”
楚淵清有些不忍心,上前隔着衣袖握住知遠的手腕,沒怎麼使力,就輕鬆將人斜扛在了肩上,對驚呼了一聲的小和尚笑了笑,道:“師父指點我方向就好,這樣既能省些力氣,也不耽誤趕路。”
知遠有些羞愧地紅了臉,小聲道:“那便勞煩施主了。”
雖然不明白知遠爲甚麼非要急着今天趕回寺裏,但楚淵清並不介意幫他這個忙。
總歸也是與佛結了一樁善緣。
楚淵清步踏如風,行進的速度頓時快了起來,才入夜不久,便已遙遙望見了對面陡峭的半山腰上一處伸至半空的高飛的檐角,按知遠的說法,那裏便是清遠寺的經堂。
雖然只是一點暗夜之下的剪影,但已足夠看出其寺建築規模之宏大。
楚淵清不由得駐步細瞧,嘖嘖讚歎了幾句。知遠卻只乾笑兩聲,又說起晚禱的時辰來。
這是在催他趕緊過去了。
楚淵清心裏感覺有些彆扭,但只當是知遠師父不願誤了每日修行,便寬容了這一點失禮之處,乾脆用上了簡單的輕身功夫,縱身向檐角的方向躍去。
連半個時辰都不到,二人已站在了清遠寺高大山門外的石階前。
知遠長舒了口氣,總算是徹底放鬆了下來,垂首合十,笑着把楚淵清請入了山門。
庭院內只寥落地點着幾盞燈籠,淺淺勾畫出了碎石子路的去向,偌大的寺院裏處處閉門熄燈,只有正殿和佛堂內燃着燭火,在深沉暗夜之中點綴了少許黃澄澄的亮色。
似乎並沒有多麼熱鬧……
楚淵清想着,又搖了搖頭。或許寺廟在夜間就該是這樣清靜呢。
知遠並未主動介紹甚麼,只徑直把楚淵清引入佛堂。堂內佛像前的地面上端正地擺了三個蒲團,在中間的蒲團上已靜靜盤坐着一個禪師,似乎正在入定。二人推門進屋,也不曾將他吵醒。
楚淵清自覺地慢下腳步,在知遠的指引下,盤膝坐到了禪師右側的蒲團上。
知遠與他合十稽首,隨即默默退出了佛堂。
楚淵清目送他離開,又簡單打量了一番四周——除了數列燭盞和一櫃經書,便再沒有其他任何東西了。
左右無趣,楚淵清遂專注到眼前唯一有點特色的物什上,仰頭凝望起高大的鍍金佛像,盯着看得久了,漸漸竟覺得那略微前傾的佛身要壓逼過來似地,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一旁突然傳來一聲佛號,楚淵清立刻回神望去,身旁的禪師已睜開了一隻眼,正緩緩轉眸看向他。
殊爲……冷漠。
空無得好似沒有情緒。
楚淵清的腦海裏接連冒出了這兩個想法。
這難道就是修佛的境界?
楚淵清有些好奇,可還未等他開口詢問,老禪師便和藹地笑了一下,彎身端起佛前的一碗清水,而後雙手捧給了他。
楚淵清遲疑地接了過來,遲疑地在老禪師的示意下,慢慢地將清水飲盡了。
有些苦。
他只想了這三個字,一陣劇烈的疼痛就驀地在氣海丹田之處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