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尾巴收不回去了 （1/3）

尾巴收不回去了

白玖從衛生間出來時，臉上還帶着未完全褪去的紅暈和冷水撲過的溼意。沈潯已經將簡單的早餐擺上桌——煎蛋，烤吐司，兩杯牛奶。

“坐。”沈潯目光在他微紅的耳尖上停留一瞬，又自然地移開。

白玖在他對面坐下，小口喝着牛奶，眼神飄忽，不太敢看沈潯。

腦海裏反覆回放着阿顏最後那句“控制好你的尾巴和角”，以及早上醒來時自己蜷在沈潯懷裏的觸感，還有……那條不聽話的、到現在都沒能完全收回去的尾巴。

在衛生間照鏡子時尾巴又出來了。

不知道是因爲驚嚇過度，還是沈潯的氣息衝擊太強，他試了幾次都收不回去，最後只能勉強將它緊緊纏繞在左腿上，用寬鬆的家居褲遮掩。

此刻坐下，能清晰感覺到那細密的絨毛緊貼着皮膚。

“不合胃口？”沈潯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白玖回過神，發現自己的吐司只咬了一小口。他連忙搖頭：“沒有，很好喫。”說着又咬了一大口，努力咀嚼，試圖用食物轉移注意力。

沈潯看着他略顯倉促的喫相，沒說甚麼，只是將自己盤子裏的煎蛋切下一半，很自然地放到白玖盤子裏：“多喫點，今天要走不少路。”

白玖看着那塊金黃的煎蛋，耳根又熱了起來，小聲道謝。

早餐後，白玖回房間換衣服。他選了條料子最厚實、褲腿最寬鬆的深灰色休閒褲，將尾巴仔細地、一圈圈纏繞在大腿中段，確保從外面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纏繞的力道必須控制好——太鬆了尾巴會滑脫，太緊了又勒得難受，影響走路。他對着鏡子調整了半天，走幾步試試，終於找到一個勉強平衡的姿勢，只是動作會比平時稍微僵硬一點。

沈潯已經在玄關等他。看到白玖出來，沈潯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略顯單薄的針織衫上，眉頭微蹙：“就穿這個？外面降溫了。”

“不冷的。”白玖小聲說，其實他確實不怎麼怕冷——魅魔的體溫調節能力比人類強，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全在腿上的尾巴上。

沈潯沒再多說，取下掛鉤上淺灰色的羊絨圍巾，走到白玖面前。自然地擡手，將圍巾繞在他脖子上。他的手指偶爾擦過白玖的後頸和下巴，帶來一陣細微的戰慄。

白玖僵在原地，一動不敢動。他屏住呼吸，直到沈潯幫他整理好圍巾，退開半步。

“走吧。”沈潯拿起車鑰匙，聲音平靜。

車上暖氣開得很足。白玖靠着車窗，看着外面飛速倒退的、染上深秋蕭瑟的街景，手指無意識地揪着圍巾柔軟的絨毛——上面有沈潯身上乾淨的氣息，和家裏衣櫃那些衣服上的味道很像，但更鮮活。

等紅燈時，沈潯側過頭看他：“如果累了隨時說，我們可以中途回家。”

白玖轉過頭，對上沈潯沉靜的視線，心跳漏了一拍。他搖搖頭，聲音很輕：“不會累……”和你在一起，怎麼捨得累。

後半句他沒說出口，只在心裏滾過。

沈潯看着他，目光似乎在他緊繃的腰腿位置停留了一瞬，又移開。綠燈亮起，車子重新啓動。

生態藝術園區在城西，佔地廣闊，深秋時節遊客不多，顯得格外靜謐。落葉鋪滿了石子小徑，踩上去沙沙作響。天空是那種澄澈高遠的灰藍色，陽光稀薄，帶着涼意。

沈潯停好車，兩人並肩走向入口。走了一段緩坡時，路面有些潮溼的落葉，略滑。沈潯很自然地伸手，握住了白玖的手腕：“小心點。”

白玖身體一僵，感覺到沈潯掌心溫熱的觸感通過衣袖傳來。他下意識想抽回手，卻又貪戀那溫度。猶豫間，沈潯已經鬆開了他的手腕，手掌下滑，自然而然地握住了他的手。

白玖的腦子“嗡”的一聲，尾巴在褲腿裏劇烈地收緊！緊緊地、死死地纏住了大腿，勒得他幾乎要站不穩。他能感覺到尾巴上的絨毛都炸開了，心形尖端不安地顫動。

“學、學長……”他聲音發顫，想抽手。

沈潯卻握得更緊了些，目光看向前方，語氣平常：“路滑，牽着安全。”

說得那麼理所當然，彷彿這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出於安全考慮的舉動。

白玖說不出話了。

他僵硬地被沈潯牽着往前走，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和腿上那圈快要勒進皮肉的尾巴上。

沈潯的手很大，掌心乾燥溫暖，手指修長有力，完全包裹住他微涼的手。那種被牢牢握住的觸感，混合着沈潯身上傳來的、比在車上更清晰的氣息，讓白玖頭暈目眩，腳步都有些發飄。

直到走到平坦的主路上，沈潯也沒有鬆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