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沈潯 (1/6)
沈潯
第二天早晨,白玖是被通過窗簾縫隙的陽光刺醒的。
眼睛又腫又痛,昨夜流了太多淚。
他用冷水撲了撲臉,試圖讓腫脹消下去些,效果甚微。
洗漱完後,早餐的香氣已經飄了出來。沈潯繫着圍裙,正在將煎蛋盛進盤裏。
聽到動靜,他轉過頭,目光落在白玖臉上,眉頭蹙了一下。
“眼睛怎麼了?”
“怎麼腫得這麼厲害?”
白玖垂下眼,避開他審視的目光:“昨天酒喝多了,水腫。”
沈潯的眉頭沒有鬆開,但也沒再追問,只是轉身去冰箱裏拿了冰鎮的勺子,用乾淨的廚房紙包好,遞給他:“敷一下,能舒服點。”
“謝謝。”白玖接過冰涼的勺子,貼在眼皮上。冰冷的觸感激得他微微一顫,卻也讓那惱人的脹痛緩解了些。
兩人在餐桌前坐下。白玖小口喫着,食不知味。
勺子在粥碗裏攪了又攪,卻送不進嘴裏幾口。
沉默在餐桌上蔓延。只有餐具偶爾碰撞的輕響。
終於,白玖放下了勺子,金屬與瓷盤相碰,發出清脆的一聲。
“學長……我昨天晚上……是不是給你添了很多麻煩?”
沈潯正端起牛奶杯,聞言動作頓了頓。
他看向白玖,那雙總是清澈的眼睛此刻還有些紅腫,眼神裏帶着一絲宿醉後的茫然和赧然,還有一點點不安。
沈潯心裏那根緊繃的弦鬆了鬆。
他不記得了。
不記得自己在他面前露出了尾巴,不記得那些不受控制的本能流露。這樣也好。如果記得,以白玖的性格,不知道又要躲起來害怕多久。
“沒有。”沈潯放下杯子,語氣是刻意放柔的安撫,“不麻煩。你喝醉了……挺乖的。”
“就是有點黏人。抱着不肯鬆手,像小時候撿到的小貓。”
他說得無心。語氣裏甚至帶着點縱容和憐愛。
那隻“小貓”的比喻,是他能想到的、對昨晚那個依賴他、對他毫無防備的白玖,最貼切也最柔軟的形容。
然而,這句話像一根針,精準地扎進白玖的心臟。
黏人。小貓。
原來在沈潯眼裏,他昨晚的行爲不過是醉鬼無意識的、幼稚的糾纏。是一個需要被寬容、被憐愛、甚至被“撿到”的麻煩。
他果然……只喜歡那個僞裝好的、乖巧的、不會給他帶來任何“異常”困擾的殼子。
白玖低下頭,手指在餐桌下死死地掐進掌心,用尖銳的疼痛維持着臉上最後一點平靜的假象。
“是、是嗎……”他聽見自己的聲音乾澀地響起,“那……真是抱歉。”
“沒事。”沈潯不疑有他,只當他是害羞了,語氣愈發溫和,“以後少喝點。你酒量淺,傷身。”
“嗯。”白玖應了一聲,放下手裏再也喫不下一口的煎蛋,站起身,“我喫好了。學長慢用。”
他轉身,快步走回次臥,關上門。眼睛又酸又脹,但他死死咬着下脣,不讓一滴眼淚掉下來。
不能哭。爲這個早就該看清的事實,不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