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得先去搞定親家 (1/4)
我得先去搞定親家
白玖這一日過得混沌。
先是孕吐暈倒的驚惶,再是血淋淋的真相被驟然撕開,情緒大起大落,如同在驚濤駭浪裏滾過一遭,身心俱疲。
沈潯守在牀邊,看着他被淚水沖刷後更顯蒼白的臉,和那即便在睡夢中也不曾完全舒展的眉頭,心口一陣陣地發緊。
他小心地替他掖好被角,指尖無意間擦過白玖冰涼的手背,停頓片刻,終究只是輕輕握住,用自己掌心的溫度,一點點暖着。
再醒來時,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黑了。
病房裏只開着一盞昏暗的壁燈,光線暖黃,落在白玖緩緩睜開的眼睛裏。他眨了眨眼,意識還有些渙散,一時不知身在何處。
“醒了?”
一道清亮的女聲,帶着熟悉的、讓白玖骨子裏下意識一緊的調子,從牀邊傳來。
白玖一個激靈,混沌的睡意瞬間跑得無影無蹤。他猛地轉過頭——
自己老媽白沅,正優雅地交疊着雙腿,坐在牀邊的另一張椅子上,單手支着下頜,笑眯眯地看着他。
那笑容明媚,眼底卻閃着一種白玖從小到大再熟悉不過的、讓他後脊發涼的、名爲“秋後算賬”的光芒。
“媽……” 白玖啞着嗓子,弱弱地叫了一聲,心裏咯噔一下,知道要出事了。
果然,那抹明媚的笑容如同退潮般迅速從白沅臉上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柳眉倒豎、鳳眼含煞的神情。
“媽甚麼媽?你還知道你有個媽?”
白沅的聲音陡然拔高,帶着一種咬牙切齒的怒氣。
“你怎麼不乾脆直接死在外面算了?啊?寧願把自己折騰進醫院,也不願意給我說身體的問題!”
她語速快得像連珠炮,每一個字都砸得白玖頭暈眼花。
“我有沒有告訴過你,身體是自己的,不舒服要講?有沒有說過,天大的事有家裏給你頂着?
你倒好,悶聲不響,一個人硬扛!扛啊,現在扛進醫院了,滿意了?要不是臨風那孩子機靈,你知不知道今天有多危險?孕早期魔力紊亂是鬧着玩的嗎?啊?!”
白沅越說越氣,胸口微微起伏,手指隔空點着白玖的鼻子,要不是顧忌着他還在輸液,恐怕早就戳上來了。
白玖被念得頭皮發麻,太陽xue一跳一跳地疼。
他知道老媽是真的動了怒,也是真的後怕,更知道自己這事兒做得有多混賬,一句也不敢反駁,只能縮在被子裏,鵪鶉似的低着頭,默默聽着,偶爾偷偷擡起眼皮,瞄一眼老媽盛怒的臉色,又迅速垂下。
白沅的戰鬥力極其持久,從白玖每天回家都是一個死樣,數落到他“不知死活”加班,又從他“脆弱易碎”的身體素質,一路追溯到懷他時自己吃了多少苦,最後不知怎的,話題竟然拐到了——
“……你三歲那年,市裏那家限量手袋發售,我排了三天隊!眼看就要輪到我了,你爸那個不頂用的,偏偏那天有緊急會議,幼兒園老師一個電話打過來說你發燒哭鬧不止,我能怎麼辦?扔下排了一半的隊跑去接你!結果呢?限量包沒了!現在想想我還心絞痛!我犧牲了那麼多,是讓你這麼糟踐自己身子的嗎?啊?!”
白玖聽得哭笑不得,又不敢笑,只能把臉埋得更低,心裏那點因爲醒來面對老媽的緊張,倒是被這熟悉的、跑偏的“憶苦思甜”沖淡了些許。
就在白沅慷慨激昂地控訴到那款“絕世限量包”的細節,並試圖將之與白玖今日的“罪行”進行某種玄學關聯時,病房的門,被輕輕推開了。
腳步聲響起。
白玖從被子裏悄悄擡起眼。
進來的是沈潯,而在沈潯身後半步,跟着走進來的那個人,讓白玖渾身的血液都似乎涼了涼——
習嶼。
是他那位日理萬機、神龍見首不見尾的父親。
習嶼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西裝,外面套着同色系的長款大衣,肩頭還帶着一絲室外的寒涼氣。
他身量很高,與沈潯相仿,但氣質截然不同。
沈潯是沉靜的冷峻,而習嶼,是久居上位沉澱下來的、不怒自威的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