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我們在一起的地方就是港灣 (1/4)
我們在一起的地方就是港灣
白玖腹部那點微妙的弧度開始變得清晰可觸,像一顆悄然成熟的柔軟果實,無聲聲明着生命成長的印記。
孕早期的劇烈波動逐漸平復,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深沉、也更磨人的變化。
最明顯的是嗜睡。
白玖常常在午後暖洋洋的陽光裏,挨着沈潯的腿,看着書或平板的屏幕,看着看着,眼皮就一點點耷拉下去,腦袋一歪,陷入毫無抵抗的深眠。
沈潯有時處理完一封郵件擡頭,就看見他蜷在地毯的軟墊上,呼吸均勻綿長,濃密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兩小片安靜的陰影,手裏還虛虛捏着一角書頁。
沈潯會放下電腦,輕手輕腳地把他懷裏快要滑落的平板或書本抽走,再將自己的外套或手邊觸感最柔軟的毯子,輕輕蓋在他身上。
然後是口味。變得挑剔又古怪。
昨天還饞得不行的清燉乳鴿,今天聞到味道就皺眉;對某種魔界特有的、氣味類似薄荷與松木混合的香薰,產生了超乎尋常的迷戀,沈潯不得不託人多方蒐羅。食慾時好時壞,但總體上,對沈潯氣息的貪戀,有增無減。
沈潯將這一切歸結於“激素影響”和“身體在爲兩個生命供能”,照顧得愈發細緻周全。
他開始向白沅女生請教,將孕中期的營養搭配、適度活動、情緒安撫要點背得滾瓜爛熟。
白玖被他養在精心構築的暖巢裏,臉色一天天紅潤起來,眼底那種驚惶不安的霧氣,也漸漸被一種更柔和的、略帶慵懶的光澤取代。
然而,沈潯很快發現了另一個更隱祕、也更讓他心疼的變化。
白玖變得格外粘人。
這種粘人並非孩童般的吵鬧索取,而是一種無聲的、近乎本能的依隨。
沈潯在書房,白玖絕不會獨自待在客廳。他會抱着自己的枕頭或一本看到一半的書,悄無聲息地蹭進來,在書桌旁的懶人沙發或鋪了厚厚地毯的角落坐下,不打擾,只是存在。
有時沈潯一擡眼,就能撞進他安靜望過來的視線裏,那目光清清亮亮,帶着全然的信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怕被獨自留下的不安。
坐着時,身體總要挨着一點。肩膀貼着肩膀,或者膝蓋碰着膝蓋。
如果沈潯偶爾起身去倒水或拿東西,離開視線超過幾分鐘,再回來時,總能看見白玖的目光一直追隨着門口,直到他出現,那雙眼睛纔會幾不可察地彎一下,然後重新垂下,落回手中的書頁上。
夜裏睡覺更是如此。
白玖的一條小腿或腳踝,總要固執地貼住沈潯的。沈潯稍微一動,哪怕只是翻個身,白玖在睡夢中也會立刻不安地蹭過來,直到重新感受到那片穩定溫暖的熱源,纔會在喉嚨裏發出小動物般滿足的咕噥,再次沉沉睡去。
沈潯將這些細小的依賴全盤接納,甚至甘之如飴。
他喜歡白玖無意識的靠近,喜歡他身上沾染的自己氣息,喜歡這種被全然需要和佔據的感覺。這讓他覺得踏實,覺得那顆曾懸在半空、無所適從的心,終於被一根柔韌而牢固的絲線,穩穩地系在了大地之上。
但他也敏銳地察覺到,這種粘人,似乎在他白天需要短暫外出處理必要事務時,會演變成另一種形式。
起初只是偶然。
一次沈潯去事務所取一份急需簽字的文檔,來回不過一個多小時。回家時,看見白玖蜷在客廳沙發他常坐的那一端,懷裏抱着他早上換下的家居服外套,睡得正沉。沈潯只當他是隨手抓着,心裏軟成一片,小心抽走衣服,將人抱回牀上蓋好。
後來,類似的情況開始頻繁出現。沙發靠墊的位置微妙地變動,多出一個他慣用的頸枕;陽臺晾曬的、他的衣物,有時會少一件,傍晚時又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沙發或牀上。
直到這一天。
沈潯必須去參加一個無法推脫的、與重要合作方的最終方案敲定會。會議比預期漫長,結束時已近黃昏。他歸心似箭,一路疾馳。
推開家門,屋內異常安靜。沒有電視聲,沒有翻書聲,也沒有白玖趿着拖鞋走過來、軟軟喊他“學長”的動靜。
“小玖?” 沈潯一邊換鞋,一邊揚聲喚道。
無人應答。
心頭掠過一絲細微的不安。沈潯快步走進客廳,空無一人。廚房、餐廳、客衛……都沒有。他的目光最終投向主臥虛掩的房門。
輕輕推開。
然後,他像被施了定身咒,腳步牢牢釘在了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