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明天見 (1/3)
明天見
教學樓的走廊大大小小角落學生聚起,古詩詞、英語單詞又或是政治重點,稚嫩的少年聲在樓道上下或大或小的響起,晚風吹起,樹影簌簌,操場一星點亮起的路燈以點爲中心照亮一小片地方。
苗潤青坐在位置上,教室的人大半在外緊張背誦着知識點,桌前列着一排明信片,只正面各地的風景擺在那,並不打開。
指瓣的顏色漸深,面色淡淡的,獨自坐在位置上默默數着多多少少,生人多勞語,不多不少,足足十八張。
“池臨清。”
苗潤青回神收起明信片放在筆記本里,擡頭看着門口的班主任喊他,班主任招呼他說他的哥哥有事找他。
系統詢問着苗潤青的記憶,疑惑他怎麼有個哥哥:【這個世界的池臨清不是獨生子嗎,怎麼有個哥哥?】
【統統,不單有血脈聯繫的人才能叫哥哥,關係好的也可以叫哥哥。】苗潤青走在班主任的身後,依舊耐心地問答系統,但他心裏卻是亂糟糟的,手指緊張的攥緊,說不出的迷茫。
【爲甚麼會是哥哥呢?】
苗潤青不回答了,只在系統聽不到答案有一次咯裏吧嗦一大堆才惱怒地回他一句:【統統,你好笨。】
說了自己倒發愣起來,看着前頭的班主任通過他看到以前的某些時光。
班主任在接手苗潤青這個學生的時候就已經瞭解了苗潤青的家庭狀況,除卻政府對苗潤青各方面的補貼,他的父親極富正義感,有幸有一個很要好的徒弟,在他父親因病去世後善良的照顧苗家最後的骨肉。
少年間有許多歡樂,也有許多開不起的玩笑。
模糊的記憶中,小學和初中的時光顯得尤爲特別,上小學前他還有一點和父親家長裏短的記憶,但自從父親去世後這些記憶好像也跟着一道去了。
班裏人人都知道苗潤青背後有個資助人,每個月定時定點寄給苗潤青一筆不菲的生活費,每一段定時定點的問候成了苗潤青對外生澀的回應,大多是喫飯了沒有,身體還好嗎,錢夠用嗎,回答的多了也就熟練了。
那些迴盪的聲音並不足以表述此刻的感受,酸澀卻又氣憤,大概是這個所謂的軀體顯得太過熟悉。
樓道里的阿公阿婆會慶幸忠厚老實的老苗家遇到了一位好人,班裏人有些探頭瞧他,瞧一個次次第一的學霸原來這麼可憐,少有惱怒是不該得到好心人的幫助的,說的人多了倒成了一道佳話。
而哥哥,某一刻樓道臺階蹲坐的人,看到揹着書包的少年,幾天的談話從資助人到了哥哥,好生挽救了一個少年脆弱的心靈。
辦公室還是挺多人的,苗潤青縮在角落,熟練的將那串數字按上,嘟嘟的播放聲莫名讓人眼底酸澀。
“喂。”
“苗苗。”
話筒裏的聲音低沉,耐心且溫柔,像長在春風裏的大樹,也不太像,那人的樣子高大英俊,應該說像春日的太陽暖洋洋,很是生機勃勃。
“嗯”苗潤青愣了下,慢慢回過神,他輕聲應着,慢慢道:“哥哥。”
“晚飯有乖乖喫嗎,吃了點甚麼?”
苗潤青想了想,回答:“青菜、豆腐、魚肉。”
“很豐盛呢,苗苗身體還好嗎,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哪裏不舒服記得去醫院看看,健康平安最重要。”
哄小孩似的,嘮叨中滿是關心,話筒中還傳來幾位大人的說笑聲,男人應了幾聲,那些大人的聲音漸漸模糊,應該是往遠的走了。
“很好,沒有哪裏不舒服。”苗潤青回答男人,後低聲道:“哥哥也要健康平安。”
話筒那邊突然傳來笑聲,男人的笑聲不斷,然後悶聲笑道:“嗯。”
“我們都要平平安安的,等到你高考那天,哥哥來接你,買一捧大大的向日葵給我們家的小幸運。”
“現在花好貴的,哥哥不要買,哥哥給我做碗麪,去年生日喫的那種,加多多的香菇和雞蛋絲,我想喫哥哥煮的面了。”
男人一口應下,不僅答應給苗潤青做一碗全家福長壽麪,還說道:“高考可是很重要的日子,我們家的小幸運是燦爛的向日葵,貴有甚麼,往後的日子還長。”
“錢已經攢齊了,等高考完之後小幸運做完了手術,我們還要去好多好多的地方玩,哥哥也回貴小幸運做很多很多的好喫的。”
苗潤青耷拉眼皮,有些倦意,指尖在略有鏽跡的木桌上畫圈,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微啞有些委屈的樣子:“哥哥,明信片已經攢了十八張了,我能不能,能不能再要一張你新寫的。”
那邊的聲音又愈加吵嚷了起來,帶着些緊促的警報聲,苗潤青聽不清男人的回答,也不清楚對方有沒有聽到他說的話,自覺這緊要關頭不該打擾,於是懂事的跟哥哥說道:“哥哥去忙吧,我會好好照顧自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