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宋禪 (2/4)
等盛禮的內庫使一走,負責灑掃的宮女各盡其責。
琇琇立馬抓過金簪往她的雙環髻上簪,本想看看銅鏡裏的自己怎麼樣,結果金簪在頭上簪了沒多久,哐當墜地。
臨近的宮女連忙撿起金簪盛上,不少人探頭往這邊看。
琇琇皺眉,摸了摸頭髮,幾根枯黃碎髮在手,她生了氣,擡手揮掉宮女手裏的金簪,一腳將上面重疊交錯的花樣踩扁,連帶着那些器具也沒甚興致。
“琇琇。”
知了只喊了一聲,琇琇坐直身子但依舊埋着頭不吭一聲,他知道琇琇不是在煩頭髮,而是敏感那些人的視線 。
人的視線也是把雙刃刀,輕而易舉就能攻破人的心房。
他一邊拿起木梳理了理她松亂的頭髮重新紮了環髻,一邊揮退宮人與琇琇說話。
“慢慢養着,多喫飯好好睡覺,髮油記得抹,你偷懶一回,這頭髮自然好得慢。”知了梳着琇琇的頭髮,告訴琇琇,“等你頭髮變黑了長長了,自然戴的住還戴的好看。”
琇琇聽進知了說的話,她抽了抽鼻子,在知了的提醒下撿起金簪放進首飾盒裏。
知了也順勢說道:“殿下心善送來了不少面脂胭脂,不去看看嗎?”
琇琇開心起來,她翻了翻梳妝檯上的妝匣子,蹭蹭抹抹,盯着銅鏡看知了:“看,我看,哥哥身邊就我一個女孩子,肯定都是給我的,太子殿下人真好。”
“確實。”知了不得不承認琇琇說得極是,他翻弄書案上的四書五經,抿脣說道,“只要有一日我的身份沒落下,就得一日依傍太子殿下。”
他指尖一頓,又道:“琇琇,我交予你一事,你敢不敢做?”
胭脂抹過了臉,知了走到她身邊抹勻了胭脂,指尖嫣紅,他垂眸淡道:“你且選一盒你不喜歡的胭脂水粉撒在這些盛禮,越多越好,打眼一看卻是看不出的那種。”
琇琇不解,直問:“爲何?”
“賺錢不宜何況守財。”知了淺笑,直言,“可信之人尚且沒有,若日後一步登天,一朝將權勢均攤於你,恐有人不服,此事只爲有朝一日留條明路。”
琇琇仍是不解,知了點了點琇琇的額頭留下一點觀音紅:“你且聽我的罷,我不會害你。”
琇琇當即起身,捧起所有的胭脂水粉通通打開,一併落了方匣木箱,香料撲鼻,恐怕要幾日才能散去。
皇帝的心思旁人難測,前些日子對知了的存在不聞不問,一臨滴血認親,竟就定在普華宮。
當日,國師命人準備了儀式所需的一切,包括銀針、白絹和盛水的玉碗。
普華宮內所來之人衆多,此地早已不是舊時景,人氣鋪地,難免活絡。
知了目光轉向捧盆的宮女,注意到她們凍得發紅的指尖,他微微嗅辨,未見酸澀之息,審視盆底,亦無鹽粒凝結。
國師垂目,聲量不高,卻四面八方盤旋在普華宮的每個角落,內侍屏息,聽國師一言:
“殿下,只需一滴,還你本名。”
衆目睽睽,國師親自執針,刺破了皇子的指尖,一滴鮮紅的血液滴入了清澈的水中,隨即御醫採取陛下指尖之血,滴入盆中。
兩血未相融,國師將結果報給景帝。
景帝的臉上看不出息怒,跪地的知了面色如常,只有在旁邊捉急的太子看着沒有相融的血液,緊皺眉頭。
迫不及待宣佈結果的國師剛開口便被景帝擡手噤聲,景帝宣太子一試,太子刺血,兩血渾濁,結果亦然。
太子殿下踢翻銅盆,滿堂喧譁,他憤怒道:“吾於陛下膝下十幾載從未離身,難不成也是假的太子不成,簡直荒唐。”
端盆太監跪地認罪,當場以死謝罪。
國師抹汗,差使人重新準備,國師重新取血,臨近景帝時,知了身體微傾,淡然開口:“不如喊在下弱妹一試,是非真假,一試便知,也不謊動龍身。”
國師腳步一頓,頻頻試探的目光齊齊看向景帝,景帝頷首允諾,銅盆之中加入了琇琇的指尖血,琇琇滿頭大汗,手抖了一下,盆中渾濁兩滴血,也是一派不相融的跡象。
景帝不耐,最後一試,他派了近臣準備,又各抽三人進去監督,銅盆擺在架上,景帝徑直下階,一把抓住知了仍在滲血的手指,按在自己同樣滲血的指尖。
兩血相觸,順着彼此掌紋,清水澄澈,兩滴血逐漸相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