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追夢 (2/3)
血腥味越來越濃,新帝宋絮的身上開始出現了屍斑,儘管有系統悄悄渡靈也無濟於事,而每夜他都從噩夢中驚醒,看帷幔朦朧影,心中漲滿未盡的心願。
“陛下又夢魘了?”總管福公公捧着安神湯進來,見宋絮心神不寧,十分擔憂。
福公公自小就在父皇身側,見證了宋絮的從小到大,先皇去世後遵從遺命繼續輔佐宋絮。
宋絮盯着湯麪,渾身還陷在方纔做的噩夢當中。
今夜的夢格外精細,邊關急報,阿禪自請出徵,宋絮看見阿禪穿着騎射服,風沙吹亂他的頭髮,身手有幾分像平遠將軍,他在沙場拉弓射敵,箭術精湛,一擊即中。
號角吹響,照夜玉獅子破空趕來,宋禪逼退敵軍,騎馬趕回,軍營的人見那頭白獅子紛紛慌亂,更見身後一行平民百姓,一個個變了臉色。
宋絮既自豪宋禪出落得英姿颯爽,又惋惜自己時日不多。
如今朝臣內外勾結,他撐不了多久明面上的和諧,現實如此,夢中猶是。
下一瞬,敵軍收到內奸送出去的密令,箭雨攜火,民不聊生。
宋禪率部趕到時已是無力迴天,溫熱的血濺在雪地遮掩的屍海上,大雪紛飛,蓋住了他們所有人的存在。
夢裏全是宋禪從小到大被野鬼騷擾的各個場面,不少都在現實裏出現,雖未傷及宋禪性命,但關於往後預知的事情,宋絮盡力避免。
而秋日至,哄禪開心,特設秋狩,討人歡心。
秋狩這日,木蘭圍場,百官踏馬。
宋絮高坐龍帳下,瞧着阿弟宋禪翻身上馬。
那匹照夜白獅子四蹄騰起陣陣雪沫,將將穩住時,宋禪反手從箭斛抽出三支羽箭,衆人只覺眼前掠過道寒光,再看百步外那三隻正撲棱翅膀的鴻雁,已整整齊齊釘在了靶心。
“好!”宋絮將手中酒樽往案上重重一擱,大肆誇讚,“我的阿禪,真乃天賜神技。”
隨駕百官頓時轟然稱頌。有眼尖的瞧見那三支箭尾羽皆裂,顯是一箭貫三雕,這等手法便是軍中老將也難施展,確實厲害。
宋禪卻只是勒馬回身,玄狐大氅被風掀起半邊,露出裏頭月白錦袍,襯得少年眉眼愈發矜貴。他遠遠朝御座躬身:“”皇兄謬讚,臣弟惶恐。”
宋絮朗聲大笑,解下腰間佩玉便拋過去:“惶恐甚麼?我說你當得,你便當得!”
那玉在空中劃出道溫潤的弧,正落在宋禪探身接住的手心。
便在此刻,西側女眷處忽起陣嬌叱。只見嘉善公主縱馬而出,腰束玉帶,左側懸箭斛,右側配短劍,馬未停穩,她已挽弓如滿月。
咻!
箭矢破空,衆人循聲望去,見靶場邊緣那株老楓應聲落了片葉子,而靶心紅處,赫然又添了支羽箭。
嘉善公主勒馬,額前碎髮被汗黏住,卻襯得那雙眸子愈亮。
女眷處頓時炸開竊竊私語。有宗室婦人情不自禁往前探身,又被身旁嬤嬤按住,那趙良正站在翰林院班列末尾,月白官袍被風吹得貼在身上,顯出幾分伶仃。
他擡眼望向公主方向,指尖在袖中微微一動,像是要抓住甚麼,最終卻只撚起那片飄落的楓葉。
宋絮將這一幕盡收眼底,鼓掌同樣誇讚,他側頭對身旁太監道:“傳旨,皇弟宋禪賞黃金千兩,西苑馬場再挑十匹良駒。嘉善……”他頓了頓,“賞良田百畝,明珠十斛。”
旨意傳下時,嘉善公主正俯身摸馬鬃,脣角微不可察地勾起,朝宋禪得意一笑,宋禪含笑,誇讚其箭術精湛。
暮色四合時,圍場點起堆堆篝火。宋禪被宗室子弟圍着敬酒,少年耳根泛紅,卻仍挺直脊背。
宋絮遠遠望着,忽然想起母后臨終前的話:“阿禪像我,可比我要有主見,他有自己想做的事,我們不在他的範圍裏。”
圍場熱鬧,卻不比嘉善公主的帳子,嘉善所住的帳子在獵場最僻靜處。
此時帳前卻圍着不少女眷,皆是從筵席上退下來的,三三兩兩站着,目光卻不住往帳門瞟。有侍女捧着銅盆出來,告知衆人公主方纔回來,說是要沐浴。
“聽說趙良往這邊來了……”不知是誰低聲說了句,人羣頓時騷動起來。便見月色下,那襲月白官袍果然正往這邊來。
帳簾被風掀起一角,衆人親眼瞧見,嘉善公主正散着發,赤足站在銅鏡前,正把玩着一支不起眼的釵子。
趙良在帳前站定,銅鏡裏的燭火跳了兩跳,將嘉善公主的側影投在帳幕上,危險又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