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葬禮 (1/3)
葬禮
命運總會在苗潤青最幸福的時刻,一把火燒得乾乾淨淨。
苗潤澤的意外來得毫無徵兆,一場突如其來的交通事故直接帶走了他。消息傳來時,苗潤青正在花房裏給剛發芽的種子澆水,聞荷的電話打進來,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哀默。
苗潤青呆呆地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分不清是預料成真,還是痛徹心扉,灑水壺脫手掉在地上,水蔓延開來,沉默鑽進泥土裏纏根。
聞荷第一時間趕到,將他從渾渾噩噩中喚醒,帶他去了醫院。
【認命吧,認命吧。】
一切掙扎皆是徒勞,只餘下冰冷的現實和撕心裂肺的鈍痛。苗潤青沒有放聲大哭,他只是沉默着,臉色白得像紙,指尖冰涼,緊緊抓着聞荷的手,絲毫不意外這個現實。
【你真的冷漠,他可是你的親哥哥,你卻連一滴眼淚也沒掉,你纔是邪物,被薄山囚困的惡鬼。】
苗潤澤的葬禮在連綿秋雨後的一日晴,律師帶來了他的遺囑。除了對苗家財產的分配,他單獨留了一封手寫信給聞荷,信紙上的字跡倉促心切,有些地方的墨漬略顯滯澀,心緒難平。
聞兄:
見字如晤。
此番叨擾,實乃情非得已。潤澤此去,別無牽掛,唯幼弟潤青,心實難安。他自小體弱,心性純摯,雖已成家,在我眼中,仍是當年那個需人看顧的孩童。
阿弟歲幼,路長且阻。他認定你,我信你。往後風雨,還請聞兄多掛心,護他周全,免他驚,免他苦,免他四下流離,免他無枝可依。
潤澤感激不盡,來世結草銜環,必報此恩。
潤澤,絕筆。
聞荷將這封信看了又看,小心收好,他走到靈堂外,看着獨自跪在棺槨前的苗潤青,背影單薄,彷彿一陣風就能吹走,心中酸楚,百感交集。
苗潤青走了,苗潤青一夜之間長大,錯綜複雜的商業往來,盤根錯節的人際關係,他開始接手苗家留下的一些事務,一舉一動從不出錯。
這些都不是最糟糕的,那些再度徘徊在他身邊的野鬼,常常避開聞荷的壓制出現在他身邊,那些低語開始變得清晰,猖狂起來。
它們無孔不入,尖銳、惡毒,如同跗骨之蛆,在他耳邊嘶鳴。
【那就是兄弟出事留下來的一個生活都自理的累贅,要不是爲了報答兄弟對自己的救助,誰會撫養這個累贅,累贅時間長了自然也就厭煩了,就是好人也會動搖。】
【看吧,累贅就是累贅。唯一的依靠沒了,還剩誰真心管你?】
【你那好哥哥,說不定就是被你拖累的,你這副樣子,誰沾上誰倒黴。】
【聞厄,不過是可憐你,看在你哥哥的面子上勉強照顧你。時間長了,誰能受得了一個病秧子?再多的恩情都會被消磨光的……】
【你就是個麻煩,是負擔。遲早,所有人都會厭煩你,拋棄你……】
苗潤青捂住耳朵,發現沒用後緊緊攥着拳,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用疼痛維持清醒。
他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會被輕易蠱惑的少年,他清楚知道聞荷對他的愛,篤定哥哥對他的呵護絕非負擔。但這些聲音依舊像毒蛇一樣,啃噬着他的意志,加劇着他身體的虛弱。
苗潤青肉眼可見地消瘦下去,原本就單薄的身形更是瘦得驚人,臉色蒼白如雪,眼下的青黑濃得化不開,唯有那雙眼睛,在看向聞荷時,依舊清澈乾淨,永不屈服。
【你沒有退路了,乖乖認命吧。】
“不認,我不認。”苗潤青發着低燒,昏昏沉沉地靠在聞荷懷裏,那羣邪物的聲音漸漸消失,直至遠離他們隔岸觀火。
他忽然伸出手指,輕輕點了點聞荷的胸口,那裏是心臟的位置:“聞荷,我有樣東西放在你這裏,好久了。”
聞荷握住他微涼的手指,輕輕嗯了一聲,示意他在聽。
“相信我,哥哥。”苗潤青擡起眼,他的指尖在聞荷心口用力按了按,平靜的眼眸浮起一片狠絕,“等我解決完所有的事情,就沒人能再將我們拆散。”
“要是有……”他的聲音更輕,卻像淬了冰,“我就毀了它們。”
聞荷心頭劇震,他猛地收緊手臂,將苗潤青冰涼的身體緊緊箍在懷裏,他能感覺到那羣邪物又找上了苗潤青,他依舊想阻止這一切的發生,這些變化讓他不安,甚至恐懼,以至於他也陷入了魔怔。
他當機立斷,將苗潤青轉移到了聞宅。那裏地處特殊,風水格局本就具有極強的辟邪鎮煞之效,再加上聞荷不計代價地涉險加固,那些野鬼邪物輕易無法侵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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