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躲不過逃不了 (2/3)
天快亮了,薄淞蜷在聞荷懷裏,臉埋在胸口,呼吸又輕又淺。聞荷低頭看着他,擡手輕輕撫了撫薄淞的頭髮,輕聲道:“睡吧。”
薄淞“嗯”了一聲,閉上了眼睛,去聽聞荷的心跳,等聞荷的呼吸均勻,他起身穿好衣裳,拿起平安劍往生死規走去。
球球們圍着薄淞,着急道:【我不騙你,聞荷他很喜歡你。】
【我知道,我時間不多了。】薄淞低下頭,將臉埋在膝蓋裏,悶悶地說,【我想我是愛他的。】
球球們蹭薄淞的臉,但凡能讓薄淞歡喜,一股腦全說出來哄他開心:【肯定吶,也許再不久天宮還會擺上你和聞荷的婚姻。】
過了很久,薄淞輕笑,說了真話:【真有那一天也不會在天宮,而且,你們就不想活着參加,堂堂正正地當着所有人的面參加?】
球球們聲音低落下去,遺憾道:【啊,我們…我們恐怕不能了。】
【還是不敢想呀。】薄淞盤膝坐下,重新開始修煉,忽然笑了,帶着幾分自嘲,【我想我還是不夠愛他,我和天帝一樣,一模一樣的貪心。】
薄淞不知道自己在生死規裏待了多久,他只知道,當他準備離開生死規時,尾指顫顫,告訴他外面站着的人是誰。
太子站在臺階上,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薄淞看着面色如常的太子,忽然開口喊道:“阿哥。”
太子一怔,半晌,點了點頭:“弟弟。”
薄淞頷首應下,握着平安走下臺階,走到太子面前站定,還是說道:“我們不會再見了。”
太子的瞳孔微微收縮,也直接道:“是因爲族人?”
薄淞握着平安劍,喟嘆一聲:“還來得及,因果不深,只要不見,我與他的因果便會斷得乾淨。”
太子看着薄淞看了很久,那件中衣穿在他身上明顯寬大,領口鬆鬆地敞着,露出一截白皙的後頸還有他瘦削的肩胛骨,他擡手攏了攏領口,只問了句:“那你呢?”
“嗯?”薄淞不明白,愣愣反問,“我甚麼?”
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太子的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他擡手碰了碰薄淞泛紅的眼尾,終於說出了那句話:“你明明那麼好,爲甚麼總是不愛惜自己?”
“我好?”薄淞茫然不懂,擰眉翻閱那些亂七八糟的記憶,眉頭漸漸鬆開,萬分肯定,“我纔不好,我自私,任性,貪得無厭。我只會給你添麻煩,只會讓你替我承擔因果,只會讓你擔心。”
他頓了頓,篤定道:“我一點都不好。”
太子伸出手,懲罰性地輕輕碰了碰薄淞的臉頰,反駁一句又一句:“你很好,大方,乖巧,柔嘉維則。”
“而且你總說麻煩,哪些麻煩呢,我可從來沒看見聞荷身邊有甚麼麻煩。”太子輕輕捏了捏薄淞的臉,又揉了揉,“你是我見過最好的。”
“別哭了。”太子蹲下身,與薄淞平視,認真道,“聞荷很喜歡你,很喜歡很喜歡你。”
薄淞欲言又止,想了又想,避開視線,點頭道:“我知道的。”
太子沉默,再開口時聲音有些啞:“走吧,我再送送你。”
薄淞搖了搖頭,疏離道:“不用,阿哥,對不起。”
薄淞又進了生死規,這一次,他在裏面待了很久,久到那些傳承、那些天地法則的感悟、那些翻湧的慾念,都自然而然成了他身體裏的一部分。
他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出來的了,只記得最後出來,他雙手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氣,冷汗浸透了他的衣衫,貼在身上異常難受,他難得住進衡陽宮躲避所有人的窺探。
衡陽宮寂靜無聲,中庭裏,有一株早已枯掉的梧桐樹,它孤零零地佇立在月光下,枝幹枯瘦,葉片零落,沒有絲毫生機。
薄淞跪在那裏,怔怔地看着那株樹,看着它孤零零地立在月下,看着它周圍空蕩蕩的,甚麼都沒有。眼淚不受控制地落了下來。他不知道自己在哭甚麼,爲那株枯死的梧桐,還是爲自己。
他跪在那裏,哭了很久,他等不了那個人會出現在他面前,等不了他會不會和其他爹孃一樣抱着他安慰他。
薄淞聽見腳步聲,那腳步聲越來越近,直到在他面前停下,渾身一顫,着急地擦乾眼淚,撇過頭去看腳下的磚縫。
“薄淞。”聞荷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溫熱的手掌輕輕摸着他的頭。
薄淞低着頭,緊扣着手心應了一聲:“在的。”
聞荷蹲下身看着薄淞,摸了摸他的臉擦乾淨眼淚,傾身在脣角落下一個吻,然後坐到他身邊將他攬進懷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