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遺忘 (1/2)
遺忘
聞荷醒來那會兒,眼前苦臉幾張,天邊稀疏露出天道的肚白,他覺得自己該去找些甚麼,於是四周望去,人潮擁擠。恍惚間,他看到一身白衣,淡眸薄涼,手握長劍於人羣外往這沉默看了一眼後,便掩目離去。
他緩了緩神,直念一人名:“薄淞。”
徐振秋拍了拍他的肩,不解問:“薄淞爲何人?”
“世間最後一株梧桐芽。”聞荷轉過頭看身邊的徐振秋,腰間別着一把短刀,頭髮用一根紅繩束着,整個人精神抖擻,像是剛從甚麼地方歷練回來。
徐振秋愣了一下,歪着頭想了想,遲疑道:“有點印象,那位殿下好像和表哥一樣,也是今天曆劫結束。”
聞荷怔然,滿臉蒼白。
“表哥。”徐振秋撓了撓頭,一臉茫然。他看着聞荷那張蒼白的臉,只覺得表哥歷劫結束後變得有點奇怪,他試探着問,“你是不是太累了?我們回去歇歇吧。”
聞荷踉蹌行走了一段路,反問徐振秋:“振秋,你還記得我們是如何成仙的嗎?”
似乎一切都很合理,他們的故事還是從凡間的徐家村出發,一直到位列仙班,濟世天下從無意外。
徐振秋看着聞荷的背影,總覺得哪裏不對,可又說不上來,他撓了撓頭,跟了上去。
聞荷開始查,他總覺得有甚麼東西不對,天宮的一切都很正常,正常到他找不出任何破綻。可他就是覺得不對。那些他每天見到的人都像是隔着一層紗,朦朦朧朧的,很不真實。
他去找了天宮的典籍官,查閱了近千年天宮的所有記錄。典籍官是個鬚髮皆白的老者,顫巍巍地翻着那些厚重的卷宗,一邊翻一邊唸叨。
“近千年,天宮近千年的大事,二殿下被天道批命,冷心無情,薄情寡義,如今歷劫覆命……”典籍官擡起頭,看着聞荷,“將軍,您要找甚麼?”
聞荷沉默了一會兒,問典籍官:“我想知道二殿下薄淞的事。”
典籍官翻了翻記錄,搖了搖頭:“方纔已經說完了。”
看來抹去得很徹底,聞荷不知道自己爲甚麼會有這樣的感覺,他又去找了徐舟野,此人社交廣泛,即便問不出甚麼,對薄淞本人也會有些許印象。
徐舟野正坐在亭子裏喝茶,李雪浮坐在他對面,兩人之間擺着一盤棋,黑白交錯,局勢膠着。他看見聞荷笑了一下,招呼人坐下。
“甚麼風把你吹來了?”徐舟野給聞荷倒了一杯茶。
聞荷坐下,沒有心情喝那杯茶,只着急問道:“我想向你問一個人。”
徐舟野挑了挑眉。“誰?”
“薄淞。”
徐舟野的手頓了一下,他看了看聞荷,又看了看李雪浮,重複了一遍:“薄淞,二殿下?”
聞荷的手指微微蜷縮了一下,點頭道:“對,薄山的薄淞。”
徐舟野點了點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天族二殿下,天帝與梧桐族長之子,你認識他?”
聞荷換了種說法:“他不知道,我單方面想與殿下結識。”
“薄淞這個人,說起來也是個可憐人。他流落薄山多年,後來登天門挑釁,本要被星君下令誅殺,當即與天帝認親,這才保住性命。後來又有生死規一事,星君舉證行刑,天帝念他是梧桐遺孤,囚禁薄山。本就此結束,可炎魔一族爲報舊仇,再度燒山,天帝爲救小兒,聽從星君建議,放其下凡歷劫,重塑仙身。”
徐舟野看着聞荷,聳了聳肩:“就這樣。歷劫回來還是這樣,冷心無情,薄清寡義,天宮的人都不太敢靠近他。”
聞荷看着那些細碎的茶葉在熱水中浮沉,擰眉反駁道:“阿淞重情重義,不是你們口中這種人。”
“看來將軍與殿下很相熟,這就稀奇了,不知道殿下是怎麼和將軍搭上線的,稀奇。”徐舟野總覺得哪裏不對,可又說不上來。他轉過頭看向李雪浮,李雪浮心神不定,他在人眼前招了招手 問道,“阿雪,你覺得呢?”
“沒甚麼可驚訝的,人不可貌相,你不是知道嗎?”李雪浮拿起一枚棋子落在棋盤上,棋子發出清脆的聲響,他看向獨自清明的聞荷,“將軍,比起意外,有一個人纔在他允許裏擁有真實。”
“多謝。”聞荷聽到李雪浮這麼提醒,已然想起了一個人,他起身行禮告辭,離行腳步匆匆。
薄淞,那個被天宮衆人尊爲二殿下的人,總是獨來獨往 他住在衡陽宮,可聞荷從未在那裏見過他。他總是在天宮偏僻的角落出現,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像一株長在懸崖邊的樹。
“表哥。”徐振秋湊過來,壓低聲音,“我看你常常關注二殿下,是想與他交個朋友?”
聞荷的視線落在那道孤零零的身影上,點點頭,又搖了搖頭:“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