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歸途晚風,隱祕心事 (1/4)
歸途晚風,隱祕心事
樓道里的聲控燈隨着腳步起落次第亮起,暖黃光暈漫開,沖淡了傍晚殘留的暮色。
整棟教學樓幾乎人去樓空,喧鬧褪去,只剩空曠安靜。
許硯舟揹着洗得有些發白的書包,腳步放得很輕,走在前面半步,下意識放緩速度,配合身後人的步調。
季書珩不急不緩地跟在身側,單手隨意挎着書包肩帶,身姿挺拔,周身清冽的松雪氣息,一路穩穩籠罩着他。
兩人一路無話,卻沒有半分尷尬。
對許硯舟而言,這種安靜的陪伴,遠比刻意的寒暄要舒服百倍。
走出教學樓,晚風撲面而來,裹挾着初秋草木微涼的氣息。
校門口的梧桐樹葉被吹得簌簌作響,落日沉在遠處樓宇之後,天際暈開一層淺橘色的薄霞。
白日裏擁擠嘈雜的校門口,此刻冷清空曠。
許硯舟下意識往路邊靠了靠,小聲開口:“真的不用送我的,你繞路了。”
他清楚記得,開學那天偶然聽過別人閒談,季書珩家住在城東高檔別墅區,而他的家在老舊嘈雜的城西老街,完全是兩個相反的方向。
季書珩目視前方人行道,語氣平淡自然:
“不繞。”
簡短兩個字,堵得人無從反駁。
許硯舟抿了抿脣,不再推辭。
他心底清楚,對方只是不想讓他獨自走夜路。
平日裏放學,班裏的人成羣結隊,說說笑笑結伴離校,只有他永遠孤身一人,穿過長長的老街小巷,一路提防旁人異樣的目光與暗處的指指點點。
那條回家的路,他走了三年,每一步都帶着壓抑與孤單。
這是第一次,有人願意陪他走一段歸途。
兩人並肩走過斑馬線,避開往來零星的車輛。
季書珩刻意走在靠馬路的外側,不動聲色將許硯舟護在內側,細微的小動作,藏着不易察覺的溫柔。
“你膝蓋還疼嗎?”
沉默半晌,季書珩忽然開口發問。
許硯舟低頭看了眼被仔細塗過碘伏的膝蓋,淤青還在,卻沒了方纔尖銳的痛感,只剩淺淺的酸脹。
他輕輕搖頭:“不疼了,謝謝你。”
“以後別總這樣。”季書珩頓了頓,聲音放輕,“不用甚麼都自己扛。”
許硯舟指尖微微蜷縮。
他也想有人依靠,想不用事事退讓,想大大方方融入人羣。
可長久的孤立與家庭的冰冷,早已磨平了他所有勇氣。
他像是習慣蜷縮在殼裏的寄居蟹,一旦暴露柔軟,就只會迎來傷害。
“沒人會願意聽的。”他低聲呢喃,語氣帶着化不開的自卑。
季書珩停下腳步,側過頭,認真看向他。
暮色落在他清雋的眉眼間,褪去了課堂上的冷淡疏離,多了幾分柔和:
“我願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