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檢查結果 (2/3)
“是在射門時落地不穩,忽然被拉斷的。你知道的,膝蓋內的這個韌帶就是那麼脆弱,終結了許多球員的……噢不是,顧江川的職業賽場之路肯定不會被它終結,我在瞎說甚麼呢。奧利斯特,你還好嗎?奧利斯特——?”
“……”
奧利斯特不清楚經紀人在講甚麼。
人在被情感劇烈衝擊時,會進入一種應激狀態。他只感覺有尖銳的耳鳴響起,籠罩了他的神經。他一個字都沒聽見。
腦海裏只剩下顧江川的傷。
過去的顧江川總是擅長保護自己,他從來沒設想過,顧江川會受那麼重的傷、會經歷這種葬送了不少天才的厄運。
前交叉韌帶斷裂合併半月板撕裂,就算熬過了一次次手術,熬過了折磨的康復訓練,重建的韌帶也有概率再次崩斷,還會引發別的繼發性損傷。最重要的是,這種重大傷病的後遺症會不停妨礙球員的發揮。
普通人痊癒了就是痊癒了。
球員的身體對抗過於激烈,極易復發。
“——奧利斯特!”
經紀人猛地拍了他一下。
他還是甚麼都聽不到。
他也不理解爲甚麼經紀人露出了愕然的表情、周圍的工作人員爲甚麼會訝異地駐足。他對自己在大庭廣衆之下淚流不止的事毫無所覺。他多麼希望今天是他的一場夢、今天發生的一切都可以重來。
他一定會寸步不離地守着顧江川。
他一定會頂着所有的壓力、頂着全部人的白眼、頂着被顧江川討厭的風險,禁止顧江川踏入這場並不嚴肅的友誼賽。
但木已成舟。
奧利斯特·以斯拉沒能在最關鍵的時刻攔下顧江川,如同最忠誠的騎士沒能在王朝傾覆之際捍衛自己的國王。
人們總說他會完美達成顧江川的指示。
是顧江川的最佳搭檔。
他陪伴顧江川度過了一個又一個日夜,一場又一場比賽,彷彿永遠不會缺席顧江川的人生,卻偏偏在顧江川墜落的這一天——他缺席了。或許他在場也改變不了甚麼,但這次的缺席會在他往後的時光中化作揮之不去的傷痛,反反覆覆地質問他:
爲甚麼你不在,奧利斯特。
你不是被稱作他最鋒利的刀嗎?那這次射門的人爲甚麼不是你?你不是被譽爲他的騎士嗎?那他正在遭遇磨難,而你在哪?
奧利斯特·以斯拉回答不了。
他同樣憎恨自己的無力。
持續的耳鳴像是他的世界拉起了警報。不斷地尖嘯着,哭嚎着,難以宣泄他此刻的痛楚。他想起第一次和顧江川同居的場景,他是如此小心翼翼地收斂着自己,唯恐影響顧江川踢球。
這一年多。
他總是滿懷愛意地注視着顧江川。
球場上的顧江川、光彩熠熠的顧江川,淡定地無視掉雜音的顧江川、安靜地瀏覽錄像帶的顧江川……奧利斯特·以斯拉沒有甚麼“要堂堂正正地擊敗顧江川”“要超越顧江川”的想法。
憧憬着這抹高潔的雪。
在他的身後望着他,或者與他並肩。
都不錯,不是嗎?
而擊碎他關於未來的美妙幻想。
僅需一天。
無比糟糕的一天。
“要去看顧江川嗎?奧利斯特。顧江川還在等你。”經紀人改了策略。褐發綠眸的青年果然漸漸因“顧江川”這個名字而恢復了神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