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暗流與相觸 (1/2)
暗流與相觸
曼谷的午後陽光毒辣,巷口的樹蔭也沒能完全壓住熱氣。
黑色轎車穩穩停在林蔭道旁,車窗半降,露出帕查拉線條冷硬的側臉。他垂眸看着手機屏幕上那個孤零零的“安?”,指尖輕輕摩挲着杯沿,目光卻沒再投向咖啡館的方向。
“先生,沈少爺他……”助理欲言又止。
“開車。”帕查拉打斷他,聲音平靜無波,“回藝術館。”
車子平穩匯入車流時,他隨手將手機丟進公文包,指尖還殘留着敲擊屏幕時那點微涼的觸感。方纔那個稱呼像根細針,輕輕刺破了他刻意維持的距離——宴會上、研討會上,他聽見的是“沈清辭”,是中文名,是那個被家族光環包裹的舞蹈天才。
可只有他知道,私下裏,那個少年是“安”。
是會在茶館裏侷促地捧着水杯,會在露臺上認真聽着老式泰語的少年。
這個發現,比任何一份合作協議都更讓他感興趣。
咖啡館裏,沈清辭將手機倒扣在桌面,餐點吃了一半便停了筷。對面的阿明和阿澤聊起了婚後的瑣事,阿廷則低頭替他把甜品裏的堅果挑出,動作自然又細緻。
“帕查拉倒是挺主動。”阿明輕笑一聲,語氣裏沒有八卦,只有淡淡的瞭然,“他在藝術圈的口碑一向不錯,這次展演合作,對你們來說是雙贏。”
沈清辭“嗯”了一聲,指尖無意識地摳着壁紙邊緣。
他不是不懂合作的必要性,只是……那聲“安?”來得太輕太快,像夜風掠過水麪,只在心底漾開一圈細碎的漣漪,卻遲遲不散。
“對了,”阿廷忽然想起甚麼,從包裏拿出一張燙金邀請函遞給他,“下個月的‘湄南之夜’藝術晚宴,你有受邀吧?我聽說,這次是素萬那普家族牽頭主辦。”
沈清辭接過邀請函,指尖觸到那微涼的燙金紋路,眼底閃過一絲訝異。
“素萬那普家族主辦?”
“嗯,說是要融合傳統藝術與現代商業,搞個大動作。”阿澤擡眼,語氣沉穩,“我丈夫的畫廊也在受邀之列,到時候估計能碰個面。”
阿明也點頭:“這類正式晚宴,長輩們都會去,算是正式的社交場合了。”
沈清辭指尖輕輕摩挲着邀請函邊緣,心裏忽然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一邊是朋友間的輕鬆閒談,一邊是那個用老式泰語與他對話、又在短信裏輕喚他泰名的商業鉅子。
兩個世界,正在悄然重疊。
“我先送你回去吧。”阿廷看了眼時間,起身替他收拾好外套,“下午還要去舞蹈室練舞吧?”
“嗯。”沈清辭應聲,將邀請函收好,跟着三人起身離開。
走出咖啡館時,陽光正好,街道上的行人來來往往,充滿了鮮活的煙火氣。
阿明和阿澤先離開了,剩下沈清辭和阿廷並肩走在林蔭道上。
“你和帕查拉,其實挺合適的。”阿廷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卻帶着不容置疑的篤定,“他懂你,也懂你的舞蹈。”
沈清辭腳步微頓,側頭看了他一眼。
“我只是覺得,”阿廷迎上他的目光,眼底帶着溫和的笑意,“在這個圈子裏,能遇到一個真正懂你的人,不容易。”
沈清辭沉默了幾秒,才輕輕點頭:“我知道。”
他不是不懂,只是……還沒準備好。
將阿廷送上車,沈清辭獨自步行走向地鐵站。曼谷的午後有些悶熱,他解開了禮服外套的扣子,任由微涼的風穿過衣縫,帶來一絲清爽。
手機忽然又震了一下,這次是微信消息。
是一個沒有頭像的賬號,發來了一份壓縮包文檔,附言是泰語:【展演合作數據,稍後我讓助理發給你。】
沒有稱呼,沒有寒暄,只有簡潔的文本。
可沈清辭還是能從那簡單的句式裏,讀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