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是懲罰 (1/4)
是懲罰
早上廚房裏,董祕把裝排骨湯的鍋一端,分量輕得出奇。
打開蓋子,裏面居然只剩湯了,空蕩蕩的。
大少爺頭一次做排骨湯,只吃了一碗就被偷了。董祕面無表情看着湯麪上晃動的油花:“偷得還真乾淨。”
燕京從旁邊樓梯下來,面不改色:“給小狗吃了。”
吃了兩大碗。
“哪來的狗?”
“流浪的。”
“這種肚量就別帶'小'字了。”董祕一把將剩餘的湯倒進污水桶。
不怪董祕多想,他最近半夜總聽到樓下出入的門吱呀響動聲,到底是哪扇門在響他也沒弄清楚。
怪就怪在鄉鎮房屋設計千奇百怪,樓梯上是兩人居住的旅館,樓下正對着的門僅供出入使用,左邊有扇門通往主人家一樓的服裝店,右邊這扇是廚房門,廚房裏面還有道通往後街的小斜門。
這些四扇門白天都關着,未免多餘的打擾,店家把廚房都交給他們使用了。
廚房到底是燒火做飯的,董祕覺得是店家晚上在喫宵夜。
燕京穿着拖鞋和睡褲抱臂靠在門口,食指不時輕拍手臂,問董祕:“晚上喫甚麼?”
“我還想問你。”
鎮上菜市場逢年過節纔有牛羊賣,九點多就閉市買不到新鮮菜了,小超市裏也就老三樣,如果不是買排骨,燕京都不知道有這回事。
此刻的董祕肯定是還沒去買菜,燕京說:“燉雞湯。”
“青菜呢?”
“還有賣的嗎?”
“想喫甚麼我去校長家菜地裏薅,那都是新鮮的。”
燕京點點頭:“隨你。”
“行。”風韻猶存祕書長一朝淪落掌勺大叔,董祕毫無壓力。
燕京回屋換了身衣服。
這幾天他都跟着校領導一塊對照名單到處走訪那些失學少年的家庭做思想工作。
下雨山區鄉下的路不好走,這幾天陰雨連綿不斷,但話出口總要落到實處。
山裏人家隔得遠,只要上山下村,偏僻地方更是一個比一個遠,矮小的土胚房堅強地經受住了風吹雨打,那塊斑駁的木板房門被吹得震震直響。
外頭細雨剛停,屋檐下喫飯的婆婆穿一身灰布衣服,手捧的瓷碗邊緣被磕得參差不齊。
她皺巴巴的嘴皮裏都牙齒掉光了,正在咀嚼米飯。
“大娘喫午飯了?”龔主任跟老人攀談很有一套。
外頭有幾隻散養的雞,菜園裏的菜鬱鬱蔥蔥,正好小孩出來趕雞入籠。
男生身上穿着校服外套避寒,下身一條很舊的黑色褲子,卷着褲腿,頭髮雜亂,腳上是雙辨不出顏色的拖鞋。
“你爸媽呢?”燕京問。
十五歲的周山竹愣愣的:“我媽在屋裏餵豬。”
老人對來普查的人也沒有瞞着,孩子爸在外頭工地上做工,孩子媽身子不好,腰常年有毛病,動不動就躺牀上不能幹活。
家裏除了周山竹,還有他七歲的弟弟和三歲的妹妹,弟弟妹妹在讀書,周山竹是主動放棄學業的,平時在家燒火做飯,挑水乾活,每天要去鎮上賣菜賣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