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攜恨而歸(三) (1/4)
攜恨而歸(三)
話說自從慶功宴那晚過後,宋鶴吟飲酒傷了胃,再加上染了風寒,一病便是幾日的功夫,這幾日他都不曾去翰林院點卯。
翰林院的窗戶飄進來一點風,微微的涼意落在攤開的《弘文朝典儀考》上。
下一瞬,宋鶴吟握着筆的手猛地一緊。
濃墨順着筆尖滴落在了“弘文九年,帝詔搜民間雙生子,匿者籍沒”那幾行字中。
“如是可是覺得這處記載有何不妥?”蕭臨的聲音將他拉回現實。
豈止是不妥......?
宋鶴吟垂眸,用一種恰到好處的悲傷語氣道:“沒想到弘文九年這詔,如此酷烈。”
話說一半,他無意識擡手摸了摸自己眉心的紅痕,似又想起了十年前那個雨夜。
蕭臨沏了杯茶,放在宋鶴吟面前,問道:“如是,你今日似乎格外在意‘雙生子’的事,莫不是......與你有舊?”
宋鶴吟心中警鈴大作,擡眸時眼底未來得及收收斂苦楚,就撞上對方的目光。
蕭臨這是在試探他,還是......?
不待宋鶴吟開口回答,便聽見外頭傳來了段硯的聲音。
“諸位同僚都在啊。”段硯揚聲道,“正好。本侯今日得了個小玩意兒,瞧着挺別緻,想請諸位幫忙掌掌眼。”
說着,衆人便瞧見了段硯手中拿着的那隻髮簪。
“慶功宴那夜偏殿走水後,本侯在腳邊撿到的一隻髮簪。奇怪的是,那晚除了被燒死的王大人,就只有宋大人進去過。”
段硯的目光轉向宋鶴吟,正經地道:“宋大人,你可曾見過此物?”
空氣凝固,宋鶴吟能感覺道所有的視線都凝聚到了自己的身上。
腳邊撿到的?宋鶴吟心底裏冷笑了一聲,分明是他那夜醉酒後,段硯送他回去時,從他身上摸走的!
難怪宋鶴吟醒來後,並未在身上瞧見這隻髮簪。
他就知道段硯纔不會那麼輕易就放過自己。
宋鶴吟平淡地道:“下官不明侯爺之意。”
段硯:“經匠作監辨認,此物乃內廷所制,去歲聖上僅上次給了十二位新科晉士。
宋大人你的那隻可否取出來,讓大家一觀?”
一旁的蕭臨也幫襯道:“逸徵,無憑無據,豈可妄言,此物興許是旁的人遺留下的也未可知。”
“旁人?”段硯挑眉,指尖摩挲過髮簪上的血漬,故意道,“旁人的髮簪上,怎麼會沾有血跡......難不成,此物還牽涉到一樁命案?”
“侯爺這是懷疑宋編修殺了王大人?”一旁的人問道。
段硯笑了,也不應聲,上前一步:“宋大人,你的髮簪呢?怎麼不拿出來?”
良久未開口說話的宋鶴吟在此時垂下了眼簾,只聽他道:“血......太髒了。”
“下官自幼,連利器都未曾碰過幾次,更惶論用這種東西......去傷人。”
值房裏頓時想起一片低語,每一聲都是在袒護宋鶴吟。
段硯隨即嗤笑了一聲,髮簪在指尖轉了一圈,目光從宋鶴吟身上劃過,“回答本侯的話,你的簪子呢?”
沉吟片刻,宋鶴吟掩脣輕咳兩聲,道:“御賜之物本就珍貴,下官如何能隨身帶着。”
段硯微微挑眉:“既如此,那宋大人不若明日,將那隻御賜簪子帶來翰林院吧,也好當衆驗看,徹底洗了這髒水。”
段硯話音一落,一旁的蕭臨便迎合道:“這倒是個不錯的主意,既然如是本就是清白之身,何必懼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