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攜恨而歸(四) (2/4)
曾經阿臨被風吹亂了頭髮,他幫過他捋髮絲。
......
宋鶴吟垂首的樣子,和當年的阿臨再一次重疊在了一起。
段硯心頭猛然一悸,像是被這陣又輕又涼的風撓了一下。
段硯回過神來微微斂眉,意味不明地拖長語調,重複了一遍“如是”二字。
“取自‘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他頓了頓,“倒是個...好名字。”
段語妙道:“先生要去給我授課了,二哥哥你也一同來麼?”
“我跟去做甚麼?”段硯掃了宋鶴吟一眼,拍拍段語妙的肩,“你乖乖去聽課,本侯累了,先回去歇息。”
“哦。”段語妙應着就要拉上宋鶴吟一路前去她的院子。
可是這一走才發現,三人仍走在同一條路上。
段硯忘了自己的院子就在妹妹的隔壁......
段硯如今是皇帝親封的侯爵,在京城另自是另有獨屬於他的侯府,卻偏生賴在段府上不走。
行走間,段硯見宋鶴吟始終垂着眸,時不時擡手掩脣輕咳兩聲,面上帶着些許病態的蒼白。
這人似乎總愛垂眸,眼裏帶有三分涼薄又裹着兩分溫潤,讓人有些猜不透。
宋鶴吟像是察覺到了段硯的目光,溫和地笑笑,主動問道:“小侯爺這是......在看甚麼?”
段硯挑眉:“宋大人眉心的那道‘印記’生的好生別緻,叫本侯看得都移不開眼了。”
說得好聽些是印記,說得難聽些便是一道喋血的傷痕,段硯又如何看不出。
宋鶴吟自幼不怎麼見過外頭的光,本就生的白淨,再加上眉心有道紅痕點綴,遠遠看上去便仿若是那南海的水月觀音,帶着幾分悲憫與疏離。
宋鶴吟知道他話裏有話,隨即玩笑道:“或許是輪迴轉世的印記也未可知。”
段硯環臂而立,迎合道:“那你那前世的心愛之人,豈不是要尋着這道印記來找你?”
宋鶴吟凝眸道:“相去萬餘里,各在天一涯。這天下如此之大,尋不尋得到便是另外一個問題了。”
段硯嗤笑一聲,沒有再和他繼續扯下去。
宋鶴吟眉心的紅痕是用刀劃出來的,看起來傷得還不淺......看來對方沒有打算和他說實話的意思。
又走了一段路,段硯不想再忍,直接打開天窗說亮話,“這京城府邸如此多,宋大人如何就偏偏到了段府來授課?”
三人同時停了下來,還未等宋鶴吟開口,段語妙就先提醒道:“哥,你的住處到了。”
段硯“嗯”了一聲,眼神裏仍是帶着一股玩味與執拗的看着宋鶴吟,似對方不回答他便不會罷休。
宋鶴吟寒潭似的眸子動了動,緩道:“自然是靠......緣分。”
“看來這宋大人和我們段府的緣分真是不淺啊。”
宋鶴吟咳嗽了幾下,一張臉越發的慘白,隨即便向前栽去,開口便啞了聲,“下官......”
段語妙見情況不對立馬圓場道:“先生您是生病了麼,若是覺得身子不適,今日的課業便罷了,改日再補上也是可以的。”
宋鶴吟垂眸致謝:“望小姐海涵。”
段語妙:“先生快回去歇息吧,母親那邊我會去解釋的。”
呵,這就想逃?這人定有貓膩!
段硯上前一步將人穩穩扶住,笑道:“宋大人莫不是......”
“下官告辭。”宋鶴吟掙開段硯,徑直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