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彼此彼此(一) (1/4)
彼此彼此(一)
大理寺值房內,段硯毫無形象地歪倒在窗前的紫檀木躺椅上,長腿一伸,放在旁邊的小几上。
劉寺丞跟上來瞧見這一幕,臉越發氣得青紫變換,他強壓着怒火。
“大人!此乃大理寺重地,豈可...豈可如此...”
“如此甚麼?”段硯闔着眼,笑起來時,臉上的兩個梨渦深深,就像是在故意挑釁,“劉寺丞,你急甚麼?”
段硯眼睛虛虛睜開一條縫,隨即便合上:“那些案子你們不都處理的好好的麼?以前怎麼來,現在還怎麼來。”
見狀,劉寺張了張口,丞面色鐵青,終是甩袖而去。
房門合攏的輕響過後,屋內便徹底安靜下來,段硯睫毛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下,在陰影裏悄無聲息地睜開了眼。
待確定這屋子裏沒人了之後,方纔從椅子上坐起身來。
白易從外頭竄進來,兩人將近些年以來的案卷都簡單翻看了一遍,一番搜索下來大概是並未發現有可關聯的案子,便又將之都扔了回去。
白易道:“這等害人的邪物,爲何這些年京城就從未有人提起?”
“沒人提才正常,”段硯斂了笑意,正色道,“那羣人做的是地下買賣,只將東西售賣給邊關地區...或是海外。”
“若是真讓這東西在內地流通,哪裏還有現在的太平?只怕當初蕭家軍戰死的真相早該浮出水面了。”
話音一落,屋內沉默了許久。
“對了,侯爺。”白易突然道,“您讓屬下去查的宋如是的身世,有眉目了。”
段硯給沏了兩杯茶,推到白易跟前,揚眉道:“哦?這麼快?說來聽聽。”
“這宋如是是在北疆的‘宋家村’出生的,父親宋聞曾經考中過秀才,只是後來迷上了賭博。母親名爲如畫,是......”白易看了段硯一眼,方纔繼續說下去,“聽聞是妓子出生,她自己贖身後,跟了宋聞,也不知是真是假,倘若是真的,他們村子上的人還會出錢供他念書麼?”
段硯臉上沒有掀起半點波瀾,“嗯,繼續。”
......他長了那副清絕的模樣,引得旁人編排猜忌那也正常。
“早些年宋家夫婦將孩子送到一個山林老頭身邊學習醫術,後來宋如是執意要回去。只是那老頭將孩子送回去時,他眉心處竟多了一道紅痕。
回去以後這宋如是倒是沒有甚麼異樣,只是一心撲在書本上。可沒過半年,宋聞就將家裏積蓄敗了個金光。他原本可以出去教書賺錢,卻偏偏連家都不肯回。最後還是如畫和宋如是挨家挨戶的去求人,才借來錢供他繼續唸書。”
段硯抿了一口茶,擡眼道:“沒了?”
“沒了。”
段硯臉上出現了狐疑之色,“難道他家中就沒有別的兄弟姊妹?”
“沒有,他是獨子。”白易肯定道。
“這就奇怪了。”段硯放下茶盞,指尖輕輕敲着桌面。
他明明聽到宋鶴吟酒醉後,喚着“哥哥”這人,可如今卻又說他是家中的獨子。
見段硯神色凝重,白易問道:“侯爺是覺得有何不對勁的地方麼”
段硯面色微冷,指尖摩挲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他這人小時候臉上可是受過重傷?”
“沒有。”白易搖頭,“唯一受傷的地方就是那道紅痕。”
......那他那日爲何會說臉疼?
陽光如瀑布般撒在樹梢上,葉影間蒙上了一層層白霧,屋內氣氛像是也被一層霧籠罩了起來。
“你繼續打聽,不要放過任何消息,”段硯凝眸,腦海裏閃過了阿臨的聲音,“本侯倒是要弄清楚,他夢中喚的那聲‘哥哥’究竟是誰。”
段硯突然想到那日慶功宴時,他撞見宋鶴吟殺人時,對方說的那些話......
可就哪怕那是段硯誤會他了,哪怕那事不是他做的,光是這人的身份就已經足夠勾起他的好奇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