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互爲因果(一) (2/4)
他沒說話,卻把想說的話都刻入眼裏,很明確:你究竟要賴到甚麼時候?別誤了我的行程。
段硯像是終於察覺到了他的目光,擡了擡眼皮,含糊不清地挑了下眉,眼神裏明目張膽地寫着:怎麼?又看本侯不順眼?
宋鶴吟的目光將對方全身上上下下都掃了一遍,望着他沒說話,可眼神卻比方纔更冷了些、脣邊掛着的笑,也像是被人強搬出來的笑:你到底下不下去?
段硯彷彿讀懂了,慢條斯理地整理起了自己的衣裳,身體又往軟墊上陷了陷,甚至舒服地喟嘆一聲,擡眼迎着宋鶴吟的目光,笑意更深:你急甚麼?本侯偏就不走。
這時候,外頭的宋瑞突然問道:“公子,可否要啓程了?”
宋鶴吟收回眼神時,狠狠剜了段硯一記。
“罷了,走吧。”
馬車輪終於開始轉動,一旁的段硯卻突然靠了過來,拈起宋鶴吟垂落在肩上的一縷頭髮,望着他,眼睛裏堆着戲謔,“如是啊,你還不知道本侯這次不願騎馬究竟是爲了誰麼?”
宋鶴吟將頭髮從他手中抽出來,仍是不着一字。
“你怎麼不理本侯?”段硯道。
宋鶴吟笑了笑,眼皮卻都沒擡一下,“小侯爺身邊的人不少,下官又如何知曉?”
段硯瞧着他,只當他是打翻了醋罈子,故意嘆了口氣,眉宇間染上了些許自責,“這怎麼還醋上了呢?自然是都爲了你啊,寶貝兒。”
這些親暱的字眼從他口中溢出,顯得如此的熟稔,可見平日裏沒少這般對旁人說。
被他這麼一喚,宋鶴吟只裝作沒聽見,沉吟沒接他的話,段硯卻再逼問:“唉,你不是要避嫌麼?若是你前腳剛乘着馬車出去,本侯後腳就騎着馬跟了上來,被別人瞧見了,這可如何是好?
到時候如是這些日子好不容易換來的清淨,給這一弄,便又沒了。本侯倒是不在意這些,可是你不能不在乎啊,你說是不是?”
宋鶴吟敷衍,“你說是便是吧。”
話音一落,馬車內又瞬間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馬車輪滾動的聲音。
段硯靠在一旁,正大光明地瞧着宋鶴吟,然而宋鶴吟卻是隻瞧着窗外並不給予理會。
“看來你今日興致不高啊......”
宋鶴吟冷道:“原來你眼不瞎。”
“可是在怨本侯那日在沁芳樓對你莽撞了。”段硯的聲音突然響起,“不過是想聽你彈一曲琵琶罷了......實在是,對不住。”
原來段硯也知道他自己舉動莽撞了,宋鶴吟冷笑一聲,可是他這哪裏算得上是道歉?
“小侯爺,這道歉是要有誠意的,光是嘴上說說,那有甚麼用。”
宋鶴吟擺明了不接受他的道歉。
“哦?那你想怎樣?”
宋鶴吟指尖勾了勾袖口,壓低聲音,“你附耳過來......我告訴你。”
段硯望了他半宿,竟真的湊了上去,只聽宋鶴吟的聲音在耳畔響起,“先前小侯爺扒我衣裳的時候倒是利落,哪有隻讓你得趣的理?”
宋鶴吟勾着眼尾說:“總得一債抵一債,所以......你也得讓我好好扒回來。”
話罷,宋鶴吟輕輕挑眉,段硯倒沒想到自己反被他將了一軍。
頓了頓,段硯回答得乾脆,“行啊,既然如是想看,本侯自然沒有不給的理。”
說着竟真牽着宋鶴吟的手放在自己的黑金玉腰帶上,觸碰到段硯的瞬間,宋鶴吟卻本能地想要收回手。
段硯卻將宋鶴吟的手死死按在了自己的腰間。
宋鶴吟的手垂眸望着腰帶半響,卻連指尖都不曾動一動。
“你倒是扒啊,如是。”
宋鶴吟瞥了段硯一眼,將人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