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同命鴛鴦(一) (3/4)
他幾乎是踉蹌着撲進門,膝行幾步抓住袁林的袍角,聲音裏帶着哭腔:“閣老!救命啊!御史臺的人已經封了我府裏的賬房,再拖下去,那點事遲早兜不住,我的腦袋,還有我全家上下,都要完了!”
袁林慢悠悠地放下茶盞,眼皮都沒擡一下,“段斌,你在兵部管理糧草這些年,手伸的太長,如今纔想起怕?”
段斌面如死灰,“是我糊塗!可是我都是跟着閣老您做事啊,我倒了,往後很多事......”
他話沒說完,就被一旁的蕭臨打斷,“你那點貪墨,本不算大事,可是御史臺這次咬得緊,背後是誰的意思......你該清楚。”
段斌眼神暗了暗,“我知道,我都知道...我當初是背叛他.....可我也是心甘情願地選擇爲閣老您效力的啊,就看在我這些年爲您做事的份上,想想法子救救我吧。”
袁林這才擡眼,渾濁的眸子裏閃過一絲算計,他轉向蕭臨道:“塵纓啊當初可是他剋扣了你在外征戰的父母的糧草,你說這人是救還是不救?”
蕭臨頓了頓,走上前一步,垂眸望着地下跪着的人,良久方纔緩緩道:“閣老向來唸舊,總不會眼睜睜看着你去死......”
袁林坐起身,看了蕭臨一眼,道:“看在塵纓的份上你就起來說話吧。事到如今,硬扛是扛不住了,只能另尋一條活路。”
聞言,段斌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甚麼活路?只要能保我性命,我甚麼...都肯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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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天空又下起了絲絲細雨,宋鶴吟裹着半舊的青緞披風,獨自走進了一家酒樓。
他輕咳了兩聲,由着小廝引至雅間門前,掀開珠簾,只見段斌已然端坐其中,案頭擱着一隻紫檀木匣。
今夜是段斌請宋鶴吟前來的,他不過是想要借閱前朝糧草的細則,用於編纂罷了,卻沒承這消息傳的這般迅速......
段斌特意將地點定在酒樓裏,是當真只爲給他東西,還是說有別的事要談?
“宋編修冒雨前來,是爲了取這物吧?”段斌含笑推過木匣。
宋鶴吟打開匣子時露出一截伶仃的腕骨,拿出裏面的東西簡單翻閱,那的確是他要用的東西。
“多謝段大人。”宋鶴吟聲音清冷。
宋鶴吟想取了東西就趕快離開,畢竟段斌這人最近不太乾淨,他怕惹火上身。
段斌斟了一杯酒,“宋編修今年才十九歲吧,可真是年少有爲,此番編纂,可是要名留青史了。”
說話間,段斌挪了挪位子,將自己置於燭光的暗處。
宋鶴吟專注翻閱書頁,並沒有注意到他細微的變化,直到段斌突然傾身,按住他執書的手:“宋編修是在北疆長大的吧?其實,本官還有一冊,關乎北疆祕事......”
!!!
聞言,宋鶴吟本能地擡眸望向他。
段斌瞬間變色,厲聲道:“宋編修!你竟在酒裏下毒!”
此話一出,外頭酒樓裏的小廝,酒客便都聞聲趕了過來。
宋鶴吟怔住,尚未反應,段斌已猛地抽出袖中匕首塞到他手裏,續而抓住他的手腕,向自己肋下刺去——
“你......”宋鶴吟瞳孔驟縮,想要撤力已然來不及。
刀鋒入發出沉悶的聲響,段斌踉蹌後退,撞翻案几,血迅速染紅緋袍。
段斌指着宋鶴吟,目眥欲裂:“爲何......殺我......”
“我......”
一旁的衆人見狀頓時作鳥獸散,兩腿一撒開腿便跑出茶樓。
宋鶴吟愣在原地,指尖尚且留存着對方強塞匕首時的觸感。
他看着自己滿手鮮血,忽然明白了,段斌今夜邀他至此,原是要演一場苦肉計,將這弒殺大臣的罪名栽給他。
宋鶴吟望着地上已然氣絕的人,突然變得不知所措,他平日裏的那些冷峻,已經便對困境時的清醒似乎都在這個人倒下的瞬間消失了。
因爲眼前的這人是段家的人,是段硯的二叔。如果他殺了他,那段家人會如何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