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同命鴛鴦(四) (1/3)
同命鴛鴦(四)
夜裏段斌府上的喪宴正酣。白幡在風裏簌簌作響,與前廳的勸酒聲,低泣聲攪成一團,聽着越發的不倫不類。
宋鶴吟混在一羣弔唁的遠房表親的隊伍裏,順着人流往內院挪。
前廳擺了幾十桌,酒香混着飯食的香氣飄過來,藉着一個醉漢撞過來的空隙,宋鶴吟避開引路的老僕轉身拐進了一旁的抄手遊廊內。
宋鶴吟清楚地記得,段斌死前曾說,他有一冊北疆祕聞,所以宋鶴吟此次來這府上爲的也不只是找到段斌陷害他的證據,更要拿到的是那冊北疆祕聞。
府上的僕役要麼忙着往宴席送菜,要麼聚在角落閒聊,根本沒人注意到他這個“遠房親戚”的行蹤。
宋鶴吟拐了兩個彎,順利翻身進了一間屋子。
屋子內白燭高懸,擺滿素色貢品,原是靈堂,可奇怪的是,爲何此處卻沒有一個人在守靈呢?
宋鶴吟剛從靈前退開半步,目光無意識掃過供桌旁的祖宗牌位。
段斌屬於段家第四代,那麼供奉在左昭的位置是沒錯,可定睛一看段斌的牌位上刻的卻是“顯考”二字。
按照段斌生前的功績,那也只因是“先考”,而段昀卻給自己的父親立了“顯考”的牌位。
......
一陣幽風吹得跟前的燭火晃悠悠的,宋鶴吟心一凜,下意識後退兩步,誰知腳下被蒲團絆了一下,後背猛地撞上一個堅實的胸膛,一隻溫熱有力的手瞬間扣住他的手腕,帶着不容掙脫的掌控感。
宋鶴吟渾身一僵,另一隻本欲抽出袖內匕首的手,卻在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時止住了。
“如是這麼迫不及待要祭拜我們段家的先祖了嗎?”段硯俯身在宋鶴吟耳旁低語道。
宋鶴吟猛然轉頭,眼底凝着未散的警惕與疑惑,可直到看清身後的段硯望着他挑眉時,繃緊的脊背莫名鬆弛了幾分。
宋鶴吟的手被段硯鬆開時,便轉身,見段硯着一件玄色團花暗紋廣袖圓領袍,依舊帶着往日的那些繁複裝飾,一件不少,卻連孝巾都沒帶......
他這幅打扮可不像是來弔唁的。
“你怎麼在這兒?”宋鶴吟的聲音壓得極低。
段硯眼底帶着漫不經心的笑意,與着靈堂顯得格格不入,“二叔死了,我這個做侄子的,自然得來送他最後一程?”
“倒是你,方纔盯着那牌位出神,可是瞧見了甚麼異樣?”
宋鶴吟微微頷首,指了指那邊的牌位,也不說別的,只讓他自個兒去瞧。
宋鶴吟獨自在這靈堂裏巡視了起來,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人,段硯如今這舉動......是已經把他當作一條路上的人了麼?
但宋鶴吟似乎覺得或許不是那樣簡單的。
宋鶴吟輕咳了一聲,只聽外頭傳來了些許聲響,他悄然躲到門後往外一瞧,只見柳氏和段昀一面交談着甚麼,一面向這靈堂走了過來。
得先躲起來。
宋鶴吟本想叫上段硯,可轉過身來卻發現這屋子裏空無一人。
外頭的聲音越來越近,想必段硯也是聽到聲音自己提前離開了......
下一瞬,一隻手從側後方伸過來,攔住他的腰往回一拽。
宋鶴吟只覺得天旋地轉,鼻尖撞上冰涼的木壁,緊接着就被一股力量按進一處狹小陰暗的空間內。
棺材被輕輕合上隔絕了外頭的光線。
身/下的段硯的反手捂住宋鶴吟的脣,另一隻手仍是扣着他的腰,“別出聲。”
宋鶴吟指尖輕到觸周遭的木壁,才反應過來——他現在是躺在棺材內。
“......棺材是空的?”宋鶴吟的聲音壓得極低。
段硯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