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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春獵趣事(七) (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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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獵趣事(七)

燭火用暖融融的光線將帳內填滿。宋鶴吟坐在榻上,始終垂着眸子,他甚麼都不做便可聽到身旁傳來乾淨利落的窸窣聲。

室內因着陶桶內熱水氤出來的霧氣變得朦朦朧朧。

宋鶴吟放緩呼吸,指尖反覆摩挲着袖口,心跳隨着一旁傳來的聲音起伏。

霧中人若隱若現,段硯褪去了身上穿戴的服飾,不經意地扇起一陣細小的風,一股淡淡的白梅香味從他那處漫過來。

宋鶴吟掩脣輕輕咳嗽了兩聲,餘光不經意地微微一瞥,眸子裏便映出了一具被戰爭重新塑造過的身體。

這一瞥,宋鶴吟這才驚覺,段硯的這幅身子不是像京城內盛行的畫本子裏所描述的,渾身都是壯碩飽滿的筋肉,也不是像市井裏流傳出來的那樣風吹即倒的伶仃骨架。

他的線條是嶙峋的,像被風沙經年雕琢的巖壁,胸膛的肌肉薄而緊實,隨着呼吸起伏時,能看見肋骨的輪廓在皮下若隱若現。轉過身去便可瞧見肩胛處被磨出的流暢的弧度,順着脊柱往下,是腰側收出流利的腰線。

段硯身上的疤痕多,但胸膛處的那道又爲觸目驚心,一道深褐色的痕跡,像是大地上裂開的舊縫。

宋鶴吟不禁想象那鋒利的刀刃割破他的皮肉時帶來的痛楚。

思及此,宋鶴吟收回了目光,呼吸又深了深,心頭像是被一隻手狠狠一揪,微微的疼,微微的癢。

只聽段硯輕笑一聲,入了水,語氣輕佻:“如是在那裏偷瞧有甚麼意思,要看就過來,本侯給你看。”

宋鶴吟被抓了個現行,自覺難看,只低聲罵道:“不害躁。”

“害躁?”段硯笑了笑,“本侯自小混在軍營里長大,甚麼樣的男人沒見過?”

“軍營裏哪有害躁一說?無論冬日還是夏日,河邊瞧見的光膀子的漢子,比你每日去刑部點卯見着的人都多。”

段硯說的是去河邊沐浴,的確宋鶴吟也是在邊關長大的,這樣的情況他自然是見過的。

“那你也去河邊洗?”他隨口問。

宋鶴吟忍不住想,像段硯這樣模樣生得漂亮的人,在軍營裏難免不會有心思變態的人會盯上他吧?或許人家早就惦念着他的身子骨,趁着一同在河水裏沐浴的時候佔了他的便宜也未可知。

宋鶴吟越是想便越覺得惱怒,誰讓段硯生了這樣一副禍國殃民的臉,還偏愛在外頭招蜂引蝶?

“自然不會。”

的確,主帥有單獨的地方沐浴,自然是不用和旁的人擠在一起。

話音一落,段硯隨即開口,懶懶地道:“你還愣着做甚麼?過來,不是說要給本侯搓背麼?”

見段硯入了水,宋鶴吟鬆了口氣,起身往他那邊走去,剝開層層水霧,只見段硯已然趴在陶桶邊緣,舒舒服服地眯起眼睛,露出自己的後背等着人來給他搓了。

宋鶴吟哼笑了一聲,瞥了段硯一眼,隨口道:“這桶太小......倒是委屈了侯爺。”

“那是,”段硯掀了掀眼皮,脣角勾出點散漫的笑,“說起來,本侯在這附近還有一處溫泉莊子。”

“那莊子還是當初高祖皇帝賞給祖父的,當年祖父在戰場上落下的病根,先皇便將那莊子賜了他養生。可如今我們常年在外征戰,許久沒去,倒是不知道那地方還用不用的。”

“......祖父?”宋鶴吟道,“沒記錯的話,侯爺的祖父是也聖上親封的侯爵吧?”

段硯應了一聲,“同是一世而斬,不予世襲,這相似的二字紀家的人用的倒是妥當。”

“祖父這人戰場上用兵如神,但他一生風流成性,高祖皇帝在一羣大臣的勸說下,還是給他封了個侯爵,也不過是掛個頭銜罷了。”

段硯的祖父同如今的段硯一樣,也是勝仗歸來後被皇帝收了兵權,可等到敵軍來襲,正要上戰場的時候,兵權還不是要回到他的手裏?

宋鶴吟記得曾聽人說過,當初便是因爲這事引得了朝中一些大臣的不滿,袁閣老便是其中之一。

所以如今閣老想要除掉段家,想要除掉段硯,怕的就是當初的事重蹈覆轍。

宋鶴吟意味不明地說:“難怪常聽京城裏的人說,段小侯爺......”雛鳳清於老鳳聲。

他笑了笑,沒說下去。

段硯明顯感覺到他話裏藏了別的意思,“你又在陰陽怪氣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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