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衣冠禽獸(三) (2/3)
宋鶴吟瞥了一眼周遭還未散去的官員,正欲與之告辭之時,一道清亮的聲音插/了進來。
“如是啊如是,本侯可算逮着你了。”段硯走過來,極其自然地就搭上宋鶴吟的肩膀,“本侯有幾個不認識的字,昨兒你親口答應了要爲本侯解惑,怎的今日就忘了?”
說着,段硯便站到了宋鶴吟的身側,身子虛虛一擋,無意識隔開了些許紀舒合的視線。
紀舒合見狀,笑得坦蕩,他道:“罷了,宋大人既有約,那本宮便不多打擾了。”
還未等紀舒合話音落下,段硯便攥起宋鶴吟的手腕往刑部衙署的方向去。
走了一段距離,發現紀舒合也已然轉身離去,宋鶴吟方纔掙了掙段硯的手,輕聲道:“放開我。”
段硯的手緊了緊,回頭認真地道:“不放。放了,你又要去哪?”
段硯隨即道:“那紀舒合顯然是看上你了,你這都看不出來?”
看上他了?宋鶴吟心裏暗罵道:段硯這人爲了做戲做全套連這種東西都能編得出來。
見段硯始終不鬆手,宋鶴吟蹙眉擡眸望了段硯眼,道:“你弄疼我了。”
此話一出,段硯方纔挑了挑眉,將攥着宋鶴吟的手鬆開。
“宋如是,你是故意裝不懂呢?還是說想承他的恩寵?”段硯直白地問道。
方纔紀舒合的話雖然讓他感到有些許不適,但也不至於是段硯說的那意思吧。
宋鶴吟冷言道:“你在胡言亂語些甚麼?”
聞言段硯反倒是嗤笑一聲,“行,本侯胡言亂語,你若是不信等着瞧便是了。”
兩人還未說上兩句話,便只見高公公朝着這邊徑直走了過來。
宋鶴吟忙是垂眸退開一步,與段硯拉開距離。
高公公在宋鶴吟跟前停下,臉色有些許陰沉,他看了段硯一眼,而後恭敬地道:“宋大人,陛下傳話,請您到御書房一趟。”
話音一落,只見段硯抄起雙臂,那般帶着審視的目光再次落到了宋鶴吟的身上。
宋鶴吟最是會識人臉色的,他瞧見高公公的第一眼,心底裏便生出了些許不安的預感。
宋鶴吟微微皺眉,也不敢多問,便直接跟着高公公離開了。
段硯又瞥了一眼宋鶴吟的背影,竟連風吹動衣角的走勢都和記憶中的那道身影重疊在了一起,像是自嘲般地笑了一聲,卻也離去。
御書房內,夏日的陽光被繁瑣的窗格篩得細碎,落落在地上成了微微波動的光斑。
剛被高公公帶入御書房,宋鶴吟便聽到了些許翻閱摺子的窸窸窣窣聲,這聲音反襯的這地方過分的寧靜。
“如是,”弘文帝的聲音不高,但在這過分安靜的殿中竟帶起了些許迴響,“近來,朕聽到了些風言風語。”
弘文帝略作停頓,這短暫的停頓像是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擰着御書房的空氣。
宋鶴吟明白弘文帝那是故意不將事情說清楚,只待瞧他的反應。
宋鶴吟擡起眼簾,目光平靜帝迎向他:“不知陛下所聞爲何事?”
此話一出,一旁的高公公頓時將頭埋得更地。
弘文帝將手中的摺子輕輕擱在案上,發出一聲脆響:“有人同朕說,你近日與二皇子走動頗勤。”
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可有此事?”
宋鶴吟心頭的那根弦,瞬間被繃到了極致。
與皇子私下結交,尤其是現在東宮未定、儲王暗湧之時,是君王大忌。輕則失寵,重則遭禍。
然而宋鶴吟卻並未慌亂,他輕咳一聲,開口道:“回陛下,前幾日下朝時,臣舊疾偶發,咳嗽難止。
恰縫二皇子殿下路過,見臣形容狼狽,心生不忍,方纔命內侍贈了臣一顆宮中常用的驅寒平咳丹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