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衣冠禽獸(四) (1/4)
衣冠禽獸(四)
深夜,外頭颳起了大風,風聲在空中轟隆作響,時不時伴隨着震耳的雷聲。
天雲一凝,雨落了下來。
不知幾時一道似睡夢中傳來的呼喊聲,伴隨着雨聲,刺破了靖武將軍府上的寂靜。
那聲音來自隔壁段語妙的院子。
緊接着府上便亮起了燈,將原本還在睡夢中的人又都驚醒了過來。
段硯翻身下榻,隨手扯過一件外袍披在身上,未束起的長髮凌亂地散在肩後,也顧不得這麼多,疾步推門而出。
來到隔壁院子,不停見着有丫鬟侍女,端着熱水、巾帕進出,神色惶恐。
段硯踏入室內只見袁娟和段時嬝此時都坐在段語妙的牀榻邊。
而榻上躺着的人卻始終緊閉着雙眼,喉嚨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勒住了一般,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逸徵來了。”
段硯臉上沒了尋常那般的玩味,問道:“妙妙這是......怎麼了”
袁娟搖了搖頭,“妙妙這病根纏了她好些年。自十歲生辰過後,每年到這般時節,便高燒不退、胡言亂語,大夫瞧了無數,都說不是風寒......大抵是招了甚麼邪祟纏身。”
“邪祟?”段時嬝微微蹙眉,繼續問,“娘可有找人來瞧過?”
“甚麼法子都試過了。”袁娟臉上有些許無奈,隨即又將目光落在了段語妙身上。
話音一落,外頭便傳來了下人的聲音,說是將軍熬藥那邊出了點問題,需要夫人去瞧瞧,於是袁娟被人叫走,便由段硯和段時嬝姐弟倆留下來照看段語妙。
難怪近些日子宋鶴吟都未曾來府上授課。
段硯瞧着榻上的段語妙始終未從夢中醒來,有些發悶。
段語妙才五歲的時候,段葉記,便帶着段時嬝和段硯奉皇命去了北疆,這些年他們姐弟倆對於這個妹妹的關照甚少,總覺虧欠。
他走上前剛在段時嬝身旁蹲下,只見段語妙突然伸出手,像是在空中抓取着甚麼,嘴裏還不停嚷嚷出聲來。
兩人頓時被段語妙的舉動驚住了,隨即段時嬝便拉住了段語妙似抓狂的手,輕拍着安撫。
榻上的少女全然沒了往日那般的鮮活,取而代之的是她全然寫在臉上的那份“痛苦”。
段硯蹙眉道:“我倒是想到一人,或許她會有法子。”
段時嬝也沒多過問,只微微頷首,“去請。”
段硯起身走到屋外,對門口的白易吩咐道:“去鬼市,把青禾齋的阿月請來......看看她有沒有法子。”
可話音剛落,還未待白易離開,段硯便聽到屋裏頭再次傳來了段語妙的聲音。
聽到那兩個字的時候段硯指尖一顫,還以爲自己聽錯了,進屋後方問段時嬝確認:“阿姐,妙妙方纔喚的是誰?”
段時嬝看了段硯一眼,神色平淡:“她喚的先生。”
“先生?”段硯挑眉道:“宋如是?”
段時嬝沒開口,只聽段硯道:“這種時候妙妙尚被困在自己的噩夢中,口中喚的人卻是宋如是......”
段硯心頭頓時起了疑雲,方聽段語妙的聲音裏充滿了恐懼,難道是說宋鶴吟在那平日溫潤如玉的表象之下,對妙妙有甚麼不當之舉。
亦或是在不經意間給其留下了極深的陰影,才令人在病中將平日受到的委屈都喊了出來?
況且,宋鶴吟這人他來段府教書的目的究竟是甚麼?這件事從段硯回京到現在都尚未弄清。
段硯似想到了甚麼,趁白易還未離開的時候,又多吩咐了幾句,方纔放人走。
宋瑞剛從宋鶴吟屋子裏出來,合上門,便聽到院門口傳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