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衣冠禽獸(七) (1/3)
衣冠禽獸(七)
府上的人見來人是宮中的太監接二連三屈膝行禮,原本屋裏頭的四個人這時候也出來。
只見那領頭的太監不慌不忙地展開詔書,清朗的聲音在庭院中響起,“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昭華長公主紀錦,淑慎賢明,爲國紓難;北營副校尉段凜之,忠勇過人,有將門之風骨。二人德才相契,朕甚嘉之,特賜婚聯姻。
擇吉日完婚,儀制從簡,望婚後互敬互愛,同心輔國,欽此!”
聽畢,衆人依舊是埋着頭,跪在原地。
偶爾吹來一陣風,恰是一塊塊黏膩的麥芽糖,黏住漂浮在空氣中的字眼,也黏糊住所有人的腦,攪成一團漿糊,使其一時間昏了頭,不省人事。
段硯瞥見,段葉記和袁娟相互看了彼此一眼,相互使了個眼神,卻又都不爲所動。
那高公公見狀便笑道:“還請段副校尉速速接旨吧。”
高公公的每一個字都如同冰雹一般,狠狠地砸在人的腦袋上,砸的嗡嗡響。
段時嬝方纔像是魘住了一般,段硯一提點方纔回過神,起身去接下了那道聖旨。
“末將......段凜之,領旨謝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雖說家裏人都知道這絕非甚麼喜事,可聽這段時嬝的聲音倒是沒有半分的委屈亦或是抱怨,只是和往常一樣淡然,像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樣。
高公公臉上掛着誠懇的笑,略一拱手,“段將軍,恭喜了。”
段葉記低着頭連聲稱是,待目送着高公公的馬車遠去以後,整個家似睡醒的猛虎,方纔又活了過來。
......
段時嬝女扮男裝混進北營的事,只有他們一家四口知道,若是外頭的人問起來,便宣稱大小姐外出遊歷去了。
如今賜婚的聖旨已經下達,若是讓弘文帝知道了段凜之其實是個女兒身,那便是欺君之罪,是要被誅九族的。
段家無異於走入了一個死衚衕。
這時候,段葉記玩笑道:“大丫頭和當初你娘倒是極像,就是這一點......你們說當初怎麼沒有個甚麼公主說說要把你們娘選去做駙馬啊?哈哈。”
當初袁娟也是女扮男裝混入軍營,這才與段葉記相識,以至於後來的相戀,成親。
袁娟推了推段葉記,又望着段時嬝無奈地笑笑:“驚浛你看這......”
不待袁娟繼續說下去,段硯捷足先登:“阿姐你瞧,被我說中了。”
家裏頭沒人會因爲這件事而怪罪段時嬝,段硯早就料到了,他隨即上前拍了拍段時嬝的肩,唱道:“我本閨中一釵裙,公主請看耳環痕。”
話音一段,段硯反應迅速,扎煞雙腿便跑開。
段時嬝雙耳一驚,“誰給你的膽子在這兒幸災樂禍!”
“段逸徵,你給我站住!”
說着,她便追了上去,手裏拿着的聖旨朝着不遠處的段硯狠狠砸去。
段硯在一旁被段時嬝揪着耳朵打,段葉記則是從一旁將那道聖旨撿了起來。
段葉記正了神色,對袁娟道:“聖上倒是沒有將這紙婚書落到逸徵的頭上。”
袁娟冷哼一聲:“可這又有甚麼區別?”
段家替弘文帝死守邊疆這些年,回京以來就被收走了兵權,就連親封的侯爵也不是世襲的,在這件事上自然是憤憤不平的。
可如若此時在將一個歸國公主嫁給段家人,嫁給定北侯,只怕弘文帝引來的不只是段家人的不滿這樣簡單。
袁娟啐了一口,道:“那狗皇帝!是既想要將我們家拿捏的死死的,又不想徹底將人得罪,所以纔將這駙馬的人選落到了段凜之,一個段家旁支的身上。”
“他是鐵了心要和我們做對!”
段葉記看了看左右,驚道:“唉,夫人小心說話,聖上的人還未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