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引蛇出洞(一) (1/3)
引蛇出洞(一)
城西別院。
帶人離開後,那小太監急匆匆趕到紀舒愈身旁,瞧見他依舊麻木地躺在椅子上一動不動,滿是無奈。
“現在倒是甚麼人都能欺負到殿下的頭上了,殿下當真願意一輩子都如此了麼?”
良久紀舒愈笑了笑,反問道:“一輩子?我還能活麼?”
紀舒愈說得對,他本就是被貶爲了庶人的皇子,如今又被宋鶴吟查到了過往貪污的罪證,只怕弘文帝知道了不會留他活路了。
也正是此時,聽外頭的一下人前來道:“殿下,禮部的劉大人求見。”
劉貴是紀舒愈曾經羽翼,他敗了這些時日都不見來找過他,這時候怎麼就突然來了?
劉貴進屋後,“噗通”一聲跪在紀舒愈跟前,“殿下!您......怎會落得如此境地!”
紀舒愈沒有扶他,只是將睜開的眼睛眯上,“劉大人,此處沒有殿下,只有庶人紀舒愈。你擅闖禁地,是嫌自己的日子太安穩了麼?”
“安穩?”劉貴擡起頭,一條條彎曲的紋路將他的臉弄的稀縐,“殿下,您還看不明白麼?陛下......不,是那宋鶴吟狗賊!他是衝着您的命來的。”
“哪又如何?”紀舒愈的聲音空洞,“我一介庶人,無兵無卒,除了引頸就戮,還能如何?”
話音一落,劉貴猛地站起來:“不。殿下,您還有我們還有這些年未散的忠心吶!”
說着劉貴便將手深入懷中,摸出一卷用絹布包裹着的京畿佈防簡圖,遞到紀舒愈跟前。
“殿下請看,”劉貴指了指地圖,“京南大營,現任副將陳昂,您可還記得?當年他因軍餉案獲罪,是您一力保全,棄瑕錄用,他一直念着您的恩德。”
“他暗中聯繫了三百餘對朝廷不公心懷不滿的老兵悍卒,皆願效勞。”
“殿下,與其坐以待斃,倒不如鋌而走險!”劉貴眼神堅定,“贏了您做這天下共主,輸了,我等也在所不惜!”
紀舒愈動椅子上坐起身來,倏然睜開眼睛望着一旁晃動的燭火。
燭火搖動着搖動着,變得越來越亮,是周遭變得暗了下來。天黑了。
段時嬝端着水從外頭進來。
自從他進入這長公主府後,每日的這個時辰都要端水來給紀錦洗腳,這是規定。
段時嬝面目無色地端着水,只見紀錦並未像往常那般坐在榻上看書,反倒是坐在窗邊讀着不知何人送來的信。
看罷,紀錦將那封信箋放在燭火上,任憑火苗將之舔舐殆盡。
她擡頭對上段時嬝的雙目,平淡地道:“過幾日你隨本宮進宮一趟,太后身子不適,本宮想去探望探望。”
話罷,紀錦便獨自發起愣來。
段時嬝只微微頷首,並未出聲。
她想既然是太后送來的信,單純讓紀錦進宮去探望她,紀錦爲何如此着急地就把信燒了?
半晌,紀錦瞧見了跟前的那人並未消失,擡眸去看時才發現她手上正端着一隻木盆。
“你......”紀錦垂眼,輕咳一聲像是在掩飾甚麼,“這樣的事,以後不必再做了。”
聞言,段時嬝以爲紀錦又要耍甚麼花樣,她今日若是沒服侍好她,那麼明日定然會拿這件事來做文章。
段時嬝冷笑一聲,仍是端着木盆上前,放到紀錦跟前,而後照常蹲了下來。
她剛要伸手去爲紀錦脫掉鞋襪時,卻被人猛地躲開了。
也不知他是太急了還是怎麼的,這一躲,躲是躲掉了,但卻將自己的一隻腳踩進了水裏。
段時嬝擡眸瞧見了紀錦目光躲閃,覺得有些好笑,“躲甚麼?平日裏也不見得殿下這般。”
說着段時嬝便幫紀錦把那隻溼了的鞋襪脫掉,也不叫人打一盆新的水來,就着被弄髒的水將紀錦的雙腳放到木盆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