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引蛇出洞(六) (1/4)
引蛇出洞(六)
陶罐的上頭被人開了個小口,灰往下落的同時,光也漏了進來,形成一根細小的光柱。
直到那陶罐被徹底打開,那根光柱也將罐口填滿。
段硯伸手,將放在陶罐裏面的那些東西盡數拿了出來。
是一件件堆棧着放在一起的信箋,統共有十幾二十張左右。
這些都是信箋都是小時候他和阿臨互相交換着玩的。
段硯記得,他是在那晚,也就是阿臨叫他再也不要去找他的那個夜晚過後,便將這些信都埋在土裏。
後來不久,就隨着父親段葉記上了戰場,埋在地底下的這些東西就漸漸被他遺忘了。
段硯隨手將一張信箋打開,只見上頭寫着的是“我欲與君相知,長命無絕衰”。
......
見着那句詩的瞬間,段硯本能地將它合了起來。
心裏震驚道:阿臨小時候如何會寫這種東西!!!
阿臨自小便喜歡讀書,他如何會沒讀過這首詩,又如何會不知其意......
還是說......阿臨小時候當真喜歡他?
可那會子,他才那麼小,他懂甚麼是喜歡麼?他懂甚麼是自己的心麼?
段硯搭在那信箋上的指尖微微一動,深吸一口氣再次翻開,只見那上頭的左下角有個小小的硃紅色的批註。
相知,知己也。
不知爲何,段硯瞧見那批註時,頓時鬆了口氣。
段硯心裏空嘮嘮的,他覺得若是阿臨當真喜歡了他這些年,多少有些對不住他。
因爲他這些年一直都只拿阿臨當知己。
段硯指微微動,忖了忖,心裏又默唸了一遍:對,只是知己,僅此而已。
接着,段硯便斷斷續續地將這些從陶罐內拿出來的信箋都看了一遍,逐漸地他臉上的笑意僵住了。
......太像了。
段硯猛地站起身來,疾步走到書案前,從一堆卷宗底下翻出兩張疊封得嚴實的信箋。
一張是去歲他從兵卒身上搜到了調換行軍路線的密信,上頭的落款是“宋”;另一封則是前陣子從劉寺丞家中找到的,沒有署名的信。
這兩封信都是出自同一人之手。
段硯將這兩封信與兒時阿臨的信箋並排放好,瞳孔驟然緊縮。
阿臨兒時的字清晰利落,帶着少年人的乾淨;而密信上的字,與之不同之處便是裹上了幾分冷冽。
可那骨子裏的筆意,半分沒改。
可這兩封密信的書寫者不都是宋鶴吟麼?
可宋鶴吟的字,又如何會和兒時阿臨的字如此相像。
......
難道說這兩封密信的真正書寫者,並非是宋鶴吟,而是他一直都不敢懷疑的......蕭臨。
眼看着時辰不早了,段硯也該回大理寺了。
深夜,段硯坐在案前,影子被燭火拉得頎長,投到了一旁的屏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