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杏花煙雨(二) (1/3)
杏花煙雨(二)
段硯宋鶴吟抵達臨安後,未料想,城中的官驛竟因前些日驟降的那場暴雨,而檐角傾斜,院牆坍了大半,滿地泥濘狼藉,根本住不得人。
江南總督徐海便吩咐將府中最偏僻的西跨院收拾出來,權當兩人的暫居之地。
今夜徐總督將要在府中設宴,款待自京城奉旨來辦案的兩位大人,段硯宋鶴吟遂趁此時隙,先去城中游逛一圈,打探一二。
江南,總是霪雨連綿。
宋鶴吟撐着一把紙傘,走過西湖畔,瞧見了水中花,岸邊柳。
他想,若是當初父母沒有戰死,將他送到臨安,他也該是生長在這三秋桂子,十里荷花之地的人 。
可宋鶴吟他此行並非是來賞景遊玩的。
不覺間,宋鶴吟的腳步便將他帶到了一條偏僻的巷子內。
他停住了腳步,望見跟前那扇緊閉着的門動了動,“吱呀”一聲響,從裏頭出來了一人。
那人拿着一把已然生鏽了的刀,在門外的磨刀石上來回地磨着。
宋鶴吟看見那把刀,本能地後退了一步。
也正是這個動作,讓從屋內出來的那人注意到宋鶴吟,並看了他一眼,宋鶴吟隨即低下頭去躲開他的視線。
宋鶴吟身子幾不可察地一顫,他的指尖緩緩探向眉心,摸了摸那道紅痕,隨即膝蓋便發了軟。
雨水模糊了宋鶴吟的視線,他撐着傘離開時,甚至狼狽地撞到了巷子裏堆放的雜物,東西盡數滾落了下來。
他忘了自己的臉早已變了,他不是蕭臨的雙生弟弟,也不是阿臨了。
在來臨安以前,宋鶴吟便下定了決心要與他算當初那筆賬,可臨到陣前,他怎麼卻又像一個縮頭烏龜似的落荒而逃了?
細密的雨絲落在青石板上,濺起青煙似的霧,將整座水城籠罩在朦朧的青灰色裏。
宋鶴吟和段硯分頭打探消息已經一個時辰了,這雨卻沒有絲毫要停歇的意思。
就在宋鶴吟駐足望向前方時,一道黑色的身影竟毫無徵兆地從斜前方衝了出來。
“當心——”
話音未落,那人便朝着宋鶴吟撞了過來,宋鶴吟腳下打滑,手中的紙傘也脫落了出去,整個人踉蹌地跌坐在溼漉漉的石板上。
“哎呀!對不住對不住!”
撞到他的是一個穿短打、挎布包的少年,見狀忙不疊伸手將宋鶴吟扶起來。
那人笑道:“我走得急,沒瞧清路,你沒事吧?”
宋鶴吟彈了彈身上的水漬,接過那人遞來的傘,搖搖頭:“無妨。只是你爲何如此匆忙?”
那少年撓了撓頭,聞言一面眨着眼,一面將宋鶴吟上下打量了一番,忽然道:“聽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宋鶴吟微怔,頷首道:“來此地辦些事。”
“巧了!”少年眼睛一亮,“我也不是這兒的!我是特意來江南找人的。”
“找人?”宋鶴吟看了他一眼。
“對呀!”那人像是找到了個傾訴對象似的,說道,“我從西北,走了快四個月呢,就爲了找我的心上人。”
雨絲順着傘沿滑落,在兩人周圍織成一道透明的簾幕。
“當初在驛站遇到土匪打劫,虧得他救了我一命,當時我就想,這恩我將來一定要報。”
......
不知爲何,宋鶴吟聽到這話的時候,想到的人卻是段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