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杏花煙雨(八) (1/4)
杏花煙雨(八)
那一拳擦着段硯的鼻尖而過,段硯反應迅速地側身一躲,一把抓住了宋鶴吟的手腕,卻也就在此時外頭傳來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侄媳,賢侄可是醒了?”沈老爺道,“我把孫大夫帶來了,正巧給你們瞧瞧。”
眼見着那扇門就要被打開之時,段硯迅速將宋鶴吟拉扯到自己的懷裏來,用雙手環住他。
沈老爺和那孫大夫開門的一瞬間,便瞧見了,此時榻上的兩人正依偎在一塊。
段硯輕輕拍了拍宋鶴吟的脊背,像是在安撫,轉而質問沈老爺,道:“表舅府上的下人可真該好好管教管教了。
今日失誤燒到了我們是小事,若是來日燒到夫人,燒到了少爺...那還了得?”
那沈老爺接連點頭,“侄媳說的是,那幾個下人我已經狠狠發落了他們。倒是賢侄剛從火海里被救出來,可有何處不適?”
宋鶴吟的頭埋得深深的,沒有反應,段硯輕拍着他,道:“表舅問你呢,怎麼不說話?”
宋鶴吟未着一字。
“哦?發落......”段硯話鋒一轉,眼色變得銳利起來,劃到了沈老爺身上,“恐怕這事可沒那麼容易揭過去。”
沈老爺:“侄媳的意思是?”
段硯聲音突然拔高:“把他們全都給我喊過來!”
不過片刻,段硯跟前便跪了一排人。
段硯瞧見他們一個個安然無恙的模樣冷笑一聲,“這就是表舅的狠狠發落?”
“一羣豬油蒙了心的狗奴才!眼瞎心盲連燭臺都看不住,那還留着作甚?!”
沈老爺一愣,而後轉身命令一旁的管家:“去去,快去,全部拖下去各杖八十,誰若敢逃,就地格殺。”
宋鶴吟依舊沉吟不語,段硯只覺得宋鶴吟攥緊自己衣襟的雙手緊了又緊。
段硯只道:“瞧把郎君嚇的,表舅若是沒別的甚麼事,還是不要來打擾的好。”
段硯的語氣裏似乎帶了些命令的意味,此話一出,沈老爺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便道:“是,是,賢侄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必有後福。”
說着,便讓一旁的孫大夫將熬好的湯藥放到一旁,又叮囑了幾句,兩人便出去了。
人離開後,屋內瞬間靜了下來。
也不是宋鶴吟是沒有反應過來,還是怎的,頭也沒擡起來,攥着段硯的雙手也不見鬆動,就維持着原有的動作,整個身子貼在段硯的懷裏。
段硯甚至能感受到宋鶴吟不可抑制地身子微微發顫,顫動着顫動着,就像是被風吹動的殘荷。
荷葉上的細絨剮蹭着段硯的肌膚,讓他不覺間心頭一緊。
宋鶴吟這樣的反應是令段硯沒有想到的,愣了良久,段硯清咳一聲,提醒,道:“人走了。”
見宋鶴吟仍是沒有分毫鬆動,段硯連呼吸都放輕了些,乾巴巴地道:“喂,你......”
話音未落,段硯便欲從牀上站起身來,卻不料這個動作,反而引得宋鶴吟箍着他的腰的雙手更緊了些。
宋鶴吟伸手攥着段硯的衣裳料子,就往嘴裏塞,死死地咬住一角,發出些許細碎的哽咽聲。
段硯身後的衣裳料子也被宋鶴吟的指尖攥得發縐,一條條的仿若蛇爬過的痕跡。
段硯這才意識或許是自己方纔說錯了話,一個剛從死裏逃生出來的人,最是需要人的安撫,而他卻用那樣的語氣與宋鶴吟說話。
不過段硯卻也覺得奇怪,他爲何要對宋鶴吟發怒?
屋內靜了良久,段硯突然開腔問道:“你......在害怕?”
段硯問出他這句話之後,宋鶴吟瞬間大腦一片空白,開口不住抖着聲,解釋:“我...我只是......”
只是甚麼,他卻解釋不出來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