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並肩而立(七) (1/4)
並肩而立(七)
“砰”的一聲,房門被宋鶴吟反手關上。
他的腳步停了下來,雙腿有種直直想要往下栽倒的感覺,他無力地靠在木門上,內心更覺慘淡。
人總是在一時衝動後,方覺後悔。
......段硯究竟是真心的麼?
宋鶴吟後悔自己爲何要向段硯坦白心意,倘若有一天他當真蘭摧玉折了,段硯他怎麼辦。
若當真如此,宋鶴吟寧願段硯對他沒有半分真情。
宋鶴吟扶着門框緩緩起身,走到牀榻邊坐下。
他微微垂眸,只覺得眉心處還有方纔段硯吻過的溫軟的觸感。
宋鶴吟擡手,指尖在眉心輕輕觸了觸。
這時候,窗邊突然傳來了些許聲響。
心跳倒是比他先瞧見了那人,宋鶴吟尋聲望去,只見段硯漫不經心地倚靠在窗邊,毫不避諱地向他投來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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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京城皇宮內正在接待匈奴來的使者。
絲竹之聲繞樑,舞姬的水袖如雲似霧。
弘文帝舉杯,與匈奴的左賢王敬酒,一片歡聲笑語中,只是紀錦始終冷麪,更前的酒卻也一滴未動。
紀錦的目光盯着那使臣腰間的骨雕,她認得那東西,八年前,把她困在馬背上的那個男人,腰間掛着同樣的一串。
“陛下聖明!人說自從主和親後,一半胡風似漢家。”禮部尚書起身道,“與匈奴結爲兄弟,以公主和親,從此邊塞無烽火之警,此乃千秋之福啊!”
此話一出,滿座皆稱歎。
紀錦擱下酒盞,發出清脆的聲響。
“和親是福......”紀錦開口道,“本宮當年嫁去匈奴,也是這般說的。”
當年蕭家軍戰敗,邊境失守,大恆爲向匈奴求和,又是割地又是和親。
紀錦冷笑一聲,道:“當年說好的嫁一公主,換十年太太平可不到短短五年,你們匈奴人竟又來犯邊,這就是你們所謂‘和’?”
“夠了。”弘文帝沉下臉。
一旁的老臣搖搖頭,說話的聲音傳到紀錦的耳邊,“長公主終究是婦道人,只年私情,不曉大義。”
“她是從匈奴回來的人。”另一人接話,“難免心有怨懟。”
他們的話紀錦都聽見了。
甚麼不曉大義,甚麼心有怨懟,那簡直可笑。
紀錦沒有辯解,只是起身,向弘文帝行了個禮,便轉身離席了。
殿外微風吹拂,紀錦沒讓人跟着,只是獨自沿着宮牆,往北走。
走到無人的地方,扶住牆根,終於站穩。
“長公主。”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
紀錦驀然回頭,只瞧見月光下站着的,是今日隨左賢王入宮的那個年輕使者。
他不知是何時跟過來的,那人腰間的那串狼牙還在燈影下晃動着。
那使者美走一步,紀錦就後退一步,直到整個背抵在冰冷的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