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臨朝稱制(七) (2/3)
“老夫只是問一句。”
“那本宮也問一句:閣老的人,昨夜在哪?”
兩個人的目光撞在一起,誰也不讓誰。兩邊的官員開始附和,聲音越來越大,像兩股潮水,往中間湧,撞在一起時濺起一片嗡嗡地聲浪。
“太皇太后這是要造反!”
趙緣依卻道:“閣老把持朝政這麼多年......”
話音未落,袁林打斷:“太子失蹤,此事必須徹查!沒有太子,這道遺詔就是廢紙!”
話越說越重,聲音越吵越大,眼看着就要從嘴上吵到手上。
雨水澆不滅這場火。
定北侯府,宋瑞急匆匆地跑進書房,在宋鶴吟跟前停住了腳。
“公子,宮裏出事了,高公公在殿前宣讀了遺詔,立太子爲新帝,讓閣老輔政,可是太子不見了。”
宋鶴吟輕輕應了一聲,便聽宋瑞繼續說:“他們找了好久,最後是袁貴妃把人帶出來的,您猜怎麼着,那小孩兒根本就不是聖上的。”
聽到這裏的時候宋鶴吟的目光明顯頓了頓,了了在案下用鼻子拱了拱宋鶴吟的腳踝,宋鶴吟俯身將之抱了起來,緩緩開口問:“不是他的?”
宋鶴吟忖了忖,沉吟了許久,他一直覺得稚子是誰所生,那便是誰的,慣沒有一人出力一人據爲己有的說法。
他想:倘若段硯能與自己誕小孩兒,那也是段硯的孩子,至多是說兩人共同的孩子,宋鶴吟是斷斷不能將其獨佔的。反之亦然。
......
宋瑞眼睛睜大老大,點頭嚥了嚥唾沫:“是袁貴妃親口說的,當着滿朝文武。她說那孩子是她與宮中一太醫所生!”
宋鶴吟清楚,官宦人家的小姐自幼便要熟讀女四書之着的,然將此舉放至明面上來說,無關真假,擺明了就是要與世俗體面撕破臉,明目張膽挑戰皇權禮教底線。
“可她爲何要將這等祕事,開誠佈公?”宋鶴吟的聲音很輕,聽不出情緒。
宋鶴吟倒是不覺得這般舉動有何不妥之處,畢竟男子尚可三妻四妾,佳麗三千,一女子不過是“不忠”於其夫,擇其心之所向而悅之,有何不可?
只不過,她的反抗必定是伴隨着世人的唾棄的。
宋瑞:“貴妃她早就厭倦了宮廷生活,厭倦了對閣老唯命是從,許是被逼急了,此舉雖不知真假,但也算是反咬一口閣老吧。”
宋鶴吟:“那......閣老怎麼說?”
“閣老?他當然不會相信啊!還有,”宋瑞突然湊近了一步,說,“袁貴妃還說,她多年前失散的那位姊姊其實在京城成了家,就在閣老眼皮子底下。閣老明知道她在何處,非但瞞着袁貴妃,不願意認她不說,甚至與之爲敵,欲將其剷除。”
“虎毒還尚不食子呢!”
“失散多年的姊姊......”宋鶴吟低聲重複,“那她可有說那人是誰?”
宋瑞搖頭,“沒,許是貴妃娘娘不想給她姊姊帶來些不必要的禍端吧。”
“閣老走投無路,打着清君側的名號引匈奴入皇城,到頭來被太后她們反將一軍,現如今已被關押至刑部大牢了。”
宋瑞看了宋鶴吟一眼,說:“他也在大牢裏面。”
宋瑞口中的“他”指的自然就是蕭臨了。
“公子,可要去見他最後一面?”宋瑞問。
話音一落,蕭臨那句“可我不覺得我有錯”在宋鶴吟耳畔響起。
其實兩人從出生以來說話見面的次數都甚少,時至今日,蕭臨和他除了血緣上還有那麼一絲至親至疏的關係外,其餘的,早就沒了親人之實了。
見了又有何用?
宋鶴吟垂眸捋了捋了了的毛髮,面色平淡地說:“不見了。”
如今該得到懲罰的人,死的死,被流放的被流放,某種程度上他算是“大仇得報”了,然而宋鶴吟卻並未有像“國仇已雪南遷恥,家祭難忘北定時”那般酣暢淋漓的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