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第 85 章 （1/2）

第 85 章

宋珩苦巴巴地望着鏡子裏光頭的自己。

一個月過去了，錢都砸進去了，還是沒好，甚至身體更差了。

好醜啊。宋珩想。又狠狠把帽子帶到頭上。

那是謝北給織的，針腳粗糙，不咋好看。

不好看的帽子，配不好看的人。

好痛苦，好痛苦啊謝北。

眼淚滴到檯面，擡眸再看向鏡子。

裏面的人面容憔悴，眼眶微紅。顴骨往外凸着，全然沒了他以前光鮮亮麗的模樣。

謝北去學校了，臨時走的。

又留他一個人。

宋珩撇撇嘴，手指戳着合照裏的謝北。

合照是檢查結果剛出來的時候拍的。

宋珩其實不想拍，怕以後自己看了難受，也怕自己走了後謝北難受。

奈何謝北死死糾纏，只得拍了。

“如果我不化療，還會有現在醜嗎？”

醫生搖了搖頭，“這個不好說，胃癌晚期也是有幾率康復的，主要是心態，你心態好點。”

宋珩垂下眼，看着不斷顫抖地手，“放棄治療吧，之後的兩個月，我想好好活。”

“不行。”謝北衝過來。

宋珩看向他，應該是趕過來的，額頭上布着薄汗，衣服穿的是昨晚視頻裏的那件。

“爲甚麼不行？”宋珩反問，“這不是我自己的生活嗎？不是我自己的命嗎？”爲甚麼到最後，這一件選擇也不能自己做主呢？

謝北嘆了口氣，眼帶歉意地看向醫生，帶着宋珩離開。

病房裏，謝北蹲在宋珩腳邊，“爲甚麼要放棄治療？”

“化療很難受，我很醜，我不想活了。”

宋珩骨子裏是孤獨的，小時候他交的朋友都必須被宋國樑他們層層審查，判斷那人家裏背景，是否會給宋家帶來收入。這也就導致沒人樂意跟他玩，他只能自己一個人躲在角落，像陰溝裏的老鼠窺視着別人的快樂。

再大些，他試着悄悄交朋友，但無一例外都被父母知道了，就跑去學校鬧，鬧了幾次，他又是一個人了。

他不再躲在角落，而是坐在座位上學習。奈何沒有這方面的天賦，學了也沒用，考試成績下來又會被人嘲笑。於是他開始睡覺，有時候能睡着，那便最好，有時候睡不着，耳朵裏充斥着別人嬉笑打鬧的聲音，又會不自覺落下眼淚。

一滴淚奪眶而出，沒落在身上，也沒落在地上。

那滴淚被謝北接住了，落在他的心裏。

“一點也不醜，活着很痛苦嗎？那我們逃離痛苦吧。”謝北笑着，但眼睛裏很哀傷。他親了下宋珩眼角的痣。

避免不了痛苦，那就遠離它。

宋珩靠在他懷裏，悶悶地說：“我們出去玩吧。去——”宋珩突然不說話了，拿起桌上的睡猛灌了好幾口。

謝北偏頭看他，“去哪裏？”

宋珩搖搖頭，“再說吧，我累了。”

謝北看着靠在他肩膀閉起眼睛的宋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