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同人美文 > 學長,別把我當朋友 > 第19章 在暴雨降臨前

第19章 在暴雨降臨前 (2/3)

目錄

“那你呢?”他問,聲音裏努力維持着一種隨意的探究,可尾音泄露了一絲極細微的緊繃,“你明天……期待晴天,還是雨天?”

問題拋回來了,裹着“天氣”這層安全的詩意的外殼,底下卻藏着更直接的心跳。

阮寧感覺自己的耳膜在鼓譟,他在等待一個判決,又害怕那判決真的以任何一種形式降臨。

他伸出手,像是要拂去阮寧肩頭一片無形的塵埃或落葉。

指尖在空中劃過一個微小的弧度,卻在即將觸碰到衣料的零點幾秒前,倏然停頓,然後不着痕跡地收回,插進了自己的大衣口袋。

那未完成的觸碰,像一句寫到一半又劃掉的句子,空落落地懸在半空。

“我啊,”他再開口時,聲音低了些嘲笑自己的不堅定,“我大概是個糟糕的氣象員。”

他側過臉,看向阮寧因他動作而微微繃緊的肩線,目光深沉,“我的期待,老是跟着眼前的雲走。”

他承認了“期待”會被影響,甚至近乎明示了那影響的源頭。

這是比剛纔更近一步的坦白,剝開了一層安全的距離。

但他立刻用“糟糕的氣象員”這樣的自嘲,將話裏的鄭重悄然消解,讓一切聽起來仍像一句飄忽的可以隨時收回的情話,而非沉甸甸的承諾。

阮寧捕捉到了那個半途而廢的動作,肩胛骨殘留着一陣想象的、微麻的觸感。

他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聲音聽起來輕快,甚至帶上點玩笑的意味:“那完了,”他眨眨眼,看向慶泊嶼,“我這片雲,可是飄忽不定的積雨雲,自帶雷電預警的。”

他用自貶和玩笑來回應那份靠近,既接住了他的隱喻,又立刻給自己粘貼了“危險”和“不定性”的標籤。這是一種防禦,也是一種提前的提醒:靠近我,可能並不安全,也未必有結果。

慶泊嶼低低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在影院門口相對安靜的一隅格外清晰,帶着一點沙啞的質感,擦過耳膜。“巧了,“我不怕打雷。”

他的目光拂過阮寧瞬間怔住的臉,語速放得極緩,每個字都像在夜色裏慎重地落下,“但我比較怕……雨停了,雲散了,天空乾乾淨淨的,像甚麼都沒發生過。”

這是今晚最接近直接的表白。

他不怕阮寧性格里可能存在的激烈與無常,他怕的是阮寧的情感消散,怕這場在他心中早已席捲一切的盛大的內心戲最終落幕無痕,怕他們的關係有朝一日回歸徹底的澄澈的普通。

他的恐懼,指向了親密關係裏某種終極的、澄澈的虛空——徹底的失去,或者更殘忍的,彷彿從未發生。

阮寧的呼吸微微一滯。所有強裝的鎮定,所有遊刃有餘的玩笑,在這一刻幾乎要潰散。他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甚麼堵住了,發不出任何成調的聲音。

眼前霓虹燈變幻的光,在他驟然模糊的視野裏暈開成一片斑斕而混亂的色塊,如同他此刻翻騰卻找不到出口的情緒。

最終,他只是極輕、極輕地嘆了口氣,那氣息微弱得幾乎剛離開脣瓣,就融化在了帶着寒意的夜風裏。

“那樣……”他聽見自己的聲音,飄忽得不像自己的,“不是挺好嗎?乾乾淨淨的,誰也沒有負擔。”

他給出了一個最“安全”、最“理智”的答案,一個符合成年人世界運行規則的答案。

可這答案,也像一把鈍刀,在他自己心裏緩慢地劃過。

他在替慶泊嶼,或許更是在替自己,選擇退縮。用“沒有負擔”這四個字,來小心翼翼地包裹起那份尚未成形、就已預感到巨大失落的可能。

慶泊嶼深深地看着他。

他看了很久,久到阮寧幾乎要承受不住那目光的重量,睫毛劇烈地顫動起來,幾乎想立刻轉身逃開這令人心慌的逼視。

然後,慶泊嶼眼裏的那片海,彷彿慢慢平息了所有暗湧的波瀾。

那深邃的、幾乎要將人吸入的專注,一點點褪去,重新覆上了一層溫和的、屬於“最佳戰友”的、薄霧般的平靜與距離感。

他極輕地、幾不可聞地,應了一聲。

“是啊。”

聲音很輕,落在寂靜裏,卻像一塊小小的石頭,投入了阮寧心湖的最深處。

沒有激起多大的水花,只是沉了下去。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