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落日 (2/2)
“你喜歡。”慶泊嶼說,“你以前說過,想去日本看櫻花。”
阮寧握着酒杯的手微微頓了一下。他說過,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時候他們剛在一起不久,窩在沙發上看一部關於日本的紀錄片,他說“以後想去看看”。他以爲慶泊嶼忘了,畢竟他連那些事都不記得了。
“還有嗎?”阮寧的聲音有點啞。
“還有挪威,看極光。還有瑞士,滑雪。還有新西蘭,跳傘。”
“我不會跳傘。”
“我陪你。”
“你也不會。”
“我可以學。”
阮寧看着他,看着他那雙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夕陽從西邊照過來,落在他臉上,落在他卷卷的頭髮上,把他整個人鍍了一層金色。慶泊嶼看着他,覺得這個人好看得不像真的。
“阮寧,你知不知道你現在很好看。”
阮寧的耳朵紅了一下,低頭喝酒,沒說話。
慶泊嶼就看着他,看他的捲髮在風裏輕輕晃動,看他被夕陽染紅的側臉,看他微微彎起的嘴角。他想要一輩子記住這一刻。
“那我們一個一個去,”慶泊嶼說,“冰島,意大利,日本,挪威,瑞士,新西蘭。一個一個去。”
阮寧擡起頭,看着他,笑了一下:“好。”
遠處的天空從橘色變成粉色,又從粉色變成紫色。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把碎金。
有人在拍婚紗照,新娘的白紗被風吹起來,飄在藍色的天空下。有人在喝酒聊天,笑聲遠遠地傳過來。有人彈着吉他,唱一首聽不懂的歌。
阮寧靠在椅背上,看着那片無邊無際的海,忽然說:“慶泊嶼。”
“嗯?”
“我以前覺得,一輩子很長,長到不知道怎麼過。”
慶泊嶼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說。
“現在覺得,一輩子很短,短到只夠跟你去這些地方。”
慶泊嶼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眼眶紅紅的。他伸出手,握住阮寧的手,放在桌上,沒有鬆開。
“那就慢慢去,”他說,“反正我們有一輩子。”
夕陽終於落了下去,天邊還剩最後一抹橘色。海面上安靜下來,只有浪花輕輕拍打岸邊的聲音。阮寧看着他們交握的手,彎了彎嘴角。
“嗯,”他說,“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