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十七章 白骨荒原的來客 (2/3)
“是,便留你不得!”白衣男子眼中厲色一閃,周身氣勢陡然攀升,那月白長衫無風自動,玉扇再次展開,其上雲海翻騰,竟隱隱有風雷之聲!“我追蹤這羣藏頭露尾的鼠輩已久,今日斷不能讓你等再禍亂世間!”
話音未落,他已然出手!玉扇揮動,不再是單純的清輝,而是引動了周遭天地靈氣,化作無數道纏繞着細碎電光的風刃,如同狂風暴雨般向殷暮席捲而來!聲勢浩大,竟有幾分天威之勢!
殷暮眼神一凝,不敢怠慢。對方功法正統,威力奇大,與之前遇到的幽蝕教徒截然不同,但其腰間玉佩和口中的“蝕之波動”,又表明他與幽蝕教派脫不了干係。是僞裝?還是另有隱情?
他腳下步伐變幻,身形在漫天風刃中穿梭,如同驚濤駭浪中的一葉扁舟,每每於間不容髮之際避開攻擊。同時,他並指連點,一道道凝練如實質的仙光射出,並非硬撼對方聲勢浩大的法術,而是精準地擊打在風刃流轉的節點與靈氣匯聚的內核之處!
“噗噗噗……”
看似狂暴無匹的風刃陣法,在殷暮這種以點破面、洞察先機的打法下,竟如同被戳破的氣球,威力驟減,迅速潰散!
白衣男子臉色微變,顯然沒料到自己的拿手法術會被如此輕易破解。他冷哼一聲,玉扇招式一變,由範圍攻擊轉爲近身纏鬥,扇緣閃爍着鋒銳的寒光,直取殷暮周身要害!其身法靈動飄逸,卻又帶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凌厲。
兩人在這白骨荒原之上,瞬間戰作一團。身影交錯,仙光與清輝碰撞,發出連綿不絕的爆鳴。氣勁四溢,將周圍巨大的獸骨化石都震得簌簌作響,落下無數骨粉。
殷暮穩紮穩打,守多攻少,意在摸清對方路數。他發現這白衣男子功法確實源自正道,根基紮實,但招式之間,總會在不經意處流露出一絲詭異的、帶着侵蝕意味的變招,如同清澈溪流中混入的一縷污濁,雖不明顯,卻真實存在,而且與那玉佩散發的氣息同源。
數十招過後,白衣男子久攻不下,神色愈發焦躁。他虛晃一招,抽身後退,玉扇合攏,指尖逼出一滴殷紅的精血,迅速在扇面上畫下一個複雜的血色符文!
“請仙尊法旨,蕩妖除魔!”
他低喝一聲,將染血的玉扇猛地擲向空中!那玉扇迎風便長,瞬間化作數丈大小,扇面上的血色符文光芒大放,一股遠超白衣男子自身修爲的、帶着煌煌天威的恐怖威壓驟然降臨!彷彿有某位強大的存在,隔着無盡時空,將力量投射於此!
巨大的玉扇帶着碾碎一切的威勢,朝着殷暮當頭壓下!
感受着那足以威脅到自身性命的恐怖力量,殷暮眼底終於閃過一絲凝重。他不再保留,雙手在胸前結成一個古老而複雜的手印,周身仙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瘋狂運轉、壓縮!
“鎮!”
一聲低沉的敕令,如同來自萬古冰原的迴響。
一道無法形容其色彩的、彷彿蘊含着天地至理與絕對秩序的光柱,自殷暮結印的雙手間沖天而起,不閃不避,悍然撞向那鎮壓而下的巨大玉扇!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在白骨荒原上炸開!恐怖的能量風暴以碰撞點爲中心,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將周圍數十丈內的獸骨化石盡數夷爲平地!漫天骨粉與沙塵沖天而起,屏蔽了天日!
能量風暴中心,那巨大的玉扇發出一聲哀鳴,扇面上的血色符文瞬間黯淡、崩碎,玉扇本身也縮小還原,靈光黯淡地倒飛而回,被臉色煞白、口溢鮮血的白衣男子勉強接住。
而殷暮施展出的那道奇異光柱,也在碰撞後消散。他站在原地,身形依舊挺拔,只是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呼吸也略顯急促。方纔那一擊,對他消耗亦是極大。
白衣男子拄着玉扇,難以置信地看着殷暮,眼中充滿了震驚與……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
“你……你究竟是誰?方纔那力量……”他喘息着問道,語氣不再是之前的咄咄逼人,反而帶着深深的疑惑。
殷暮沒有回答,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目光最終落在他腰間那枚荊棘纏繞的眼狀玉佩上。
“你的玉佩,從何而來?”
白衣男子下意識地用手捂住玉佩,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又強自鎮定下來:“此乃師門信物,與你何干!”
“師門?”殷暮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哪個師門,會以‘蝕’爲信?”
白衣男子臉色一變,正要反駁,忽然,他像是感應到了甚麼,猛地轉頭望向葬星古漠的方向,臉色瞬間變得極其難看。
“不好……驚動‘他們’了……”他低聲急促道,又看了一眼殷暮和他身後的裂隙,眼神掙扎了片刻,最終一咬牙,“今日之事,暫且記下!他日再見,必分高下!”
說罷,他不再停留,強提一口仙氣,身形化作一道白光,朝着與葬星古漠相反的方向,急速遁走,轉眼便消失在茫茫風沙之中。
殷暮並未追擊。他站在原地,感受着遠處那幾股正在迅速接近的、充滿污穢與惡意的強大氣息,眼神幽深。
這個突然出現的、亦正亦邪的白衣男子,身上謎團重重。他腰間那枚與幽蝕教派密切相關的玉佩,他正統的仙門功法與那詭異的“蝕”之變招,他對燼和源穢的敵意,以及他最後那句意味不明的警告……
情勢,似乎變得更加複雜了。
他轉身,快步走入裂隙,撤去阿燼身上的僞裝。必須立刻離開這裏。
而昏睡中的阿燼,似乎因爲方纔那場激烈的能量碰撞與白衣男子身上某種特殊的氣息,眉頭蹙得更緊,無意識地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