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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流月集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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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流月集

赤土原的風沙似乎永不知疲倦,將方纔那場短暫而激烈的戰鬥痕跡迅速掩埋。殷暮帶着依舊昏沉的阿燼,並未選擇與那幾股迅速接近的污穢氣息正面衝突,而是憑藉着對能量軌跡的精準預判和對地形的巧妙利用,如同融入風中的兩道影子,在巨大獸骨化石的掩護下,迂迴穿行,最終徹底擺脫了追蹤。

三日後,他們抵達了西荒邊緣,一片相對綠意盎然的河谷地帶。這裏靈氣雖不及仙家福地,卻也清新平和,滋養着一個小規模的修士聚居地——流月集。

與赤土城的混亂骯髒不同,流月集更像一個寧靜的鎮子。房屋多以青竹和原木搭建,依着一條清澈的月牙河而建,河面上架着幾座小巧的木橋。集市上交易的也多是些常見的靈草、低級妖獸材料以及一些生活所需,往來修士氣息大多平和,少見戾氣。

殷暮在一處相對僻靜的河畔,租下了一座帶獨立小院的竹樓。他需要一處相對安穩的落腳點,來消化連日來的信息,並思考下一步行動。那個白衣男子,以及其腰間那枚詭異的玉佩,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讓他對幽蝕教派的認知,多了一層迷霧。

他將阿燼安置在竹樓二層的靜室。連續服用丹藥和長途跋涉,讓少年憔悴不堪,大部分時間都在昏睡。蝕心蠱帶來的扭曲依戀,在相對安全的環境下,似乎變得更爲明顯。即使意識模糊,他也會下意識地尋找殷暮的氣息,一旦殷暮離開稍久,便會不安地蜷縮起來,直到那熟悉的冷香重新靠近,纔會稍稍平靜。

這種近乎病態的依賴,讓殷暮眼底的寒意日益深重。他清楚地知道,這並非真情,而是最惡毒的詛咒。但眼下,他需要阿燼保持這種“穩定”,至少在找到解蠱之法前,不能讓他徹底失控。

這日清晨,殷暮正在院中調息,神識籠罩着整個流月集,習慣性地收集着各種信息。忽然,他感應到一股熟悉的、帶着清正仙氣卻又混雜着一絲陰冷“蝕”意的氣息,正朝着竹樓的方向而來。

是那個白衣男子!

他竟然也來到了流月集,並且似乎目標明確。

殷暮瞬間收斂氣息,身形隱入竹樓的陰影之中,如同蟄伏的獵豹。

片刻後,院門外傳來輕輕的叩門聲。

“請問,主人家在嗎?”是那白衣男子清越的嗓音,語氣平和,聽不出敵意。

殷暮沒有回應,神識牢牢鎖定着門外。

見無人應答,白衣男子並未強行闖入,反而在門外繼續說道:“在下雲清辭,前日於赤土原與閣下有些誤會,特來致歉,並有一事相詢。”

他停頓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詞句:“閣下身邊那位……朋友,似乎身中奇毒,狀態堪憂。在下師門對各類奇症異毒略有研究,或可相助一二。”

相助?殷暮心中冷笑。是相助,還是想近距離查探燼和源穢的狀況?

他依舊沉默,想看看對方究竟意欲何爲。

雲清辭在門外等了片刻,見始終無人回應,輕輕嘆了口氣:“既然閣下不願相見,雲某也不便強求。只是……閣下那位朋友身上的‘蝕’之力,非同小可,若拖延下去,恐生不測。若閣下改變主意,可來集西的‘聽雨軒’尋我。”

說完,他竟真的轉身離開了,腳步聲漸行漸遠。

殷暮從陰影中走出,眉頭微蹙。這個雲清辭,行爲舉止透着古怪。前日還大打出手,今日便上門致歉,還主動提出相助?是真心實意,還是另有所圖?他口中的師門,又是甚麼來歷?

他看了一眼靜室的方向。阿燼的情況確實不容樂觀,蝕心蠱與源穢如同兩顆毒瘤,在不斷侵蝕他的根基。凌霄子的丹藥只能緩解,無法根除。若這雲清辭真有其法……

風險與機遇並存。

殷暮沉吟片刻,並未立刻前往那所謂的“聽雨軒”。他需要更多關於這個雲清辭的信息。

接下來的兩日,殷暮看似深居簡出,實則神識時刻關注着流月集的動靜,尤其是集西聽雨軒附近的區域。他發現雲清辭確實住在那裏,平日裏除了在流月集購買些尋常藥材,便是在聽雨軒內撫琴看書,舉止優雅,與周圍環境格格不入,卻也沒有再做出任何可疑的舉動。

他還打聽到,這雲清辭是半月前來到流月集的,自稱是遊歷四方的醫者,曾出手救治過幾名受傷的低級修士,醫術頗爲高明,在集內口碑不錯。

然而,殷暮始終沒有放鬆警惕。那枚荊棘纏繞的眼狀玉佩,以及他功法中那絲詭異的“蝕”意,是無法忽視的疑點。

這日傍晚,殷暮正在院中查閱一枚自赤土城黑市得到的、關於西荒上古傳說的殘破玉簡,靜室內忽然傳來阿燼一聲壓抑的、帶着極度痛苦的悶哼。

他瞬間閃入室內。

只見阿燼不知何時已醒,正蜷縮在榻上,雙手死死抓住胸口的衣襟,身體劇烈顫抖,額頭上青筋暴起,臉色慘白如紙,脣邊甚至溢出了一縷暗紅色的血絲。他深褐色的眼眸中,猩紅與茫然瘋狂交替,蝕心蠱帶來的依賴與源穢侵蝕的痛苦交織在一起,幾乎要將他的靈識撕裂!

“仙……君……痛……好痛……”他破碎地呻吟着,向殷暮伸出手,眼中充滿了無助與乞求。

殷暮快步上前,扣住他的手腕,仙力探入。情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糟糕!源穢之力似乎被某種東西引動,變得異常活躍,正在加速侵蝕魔元,而蝕心蠱也因爲這劇烈的痛苦和能量衝突而躁動不安,加劇了他精神上的混亂。

凌霄子的丹藥,效果正在減弱。

殷暮立刻取出丹藥喂他服下,又運轉仙力,試圖強行壓制他體內暴走的能量。

然而,這一次,效果甚微。阿燼的痛苦並未緩解多少,身體依舊顫抖不止,那雙時而猩紅時而空洞的眼睛,死死地望着殷暮,彷彿他是唯一的救贖,又彷彿是帶來這一切痛苦的根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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