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歸途 (1/3)
第三十四章歸途
地面之上,雲清辭已經等了太久。
青銅燈盞的清輝在流沙的侵蝕下愈發黯淡,周圍灰白色的地面不時起伏,如同沉睡巨獸不安的呼吸。那些流沙觸手雖然沒有再次大規模圍攻,卻始終在周圍遊弋,虎視眈眈,彷彿在等待甚麼——等待地下那場角逐的結果。
雲清辭握緊手中連接殷暮心神的玉佩,玉佩依舊溫潤,靈光穩定。可這穩定本身,在如此漫長的等待中,反而讓人更加不安。地下究竟發生了甚麼?殷暮是否找到了虛空之尺?他……還活着嗎?
這些問題如同毒蛇,纏繞着他的心神。他強迫自己不去想,將注意力集中在維持防護陣法和監控周圍流沙動態上。可隨着時間的推移,焦慮如同一鍋慢慢煮沸的水,在他胸腔中咕嘟作響。
就在他以爲還要繼續等下去的時候——
地面塌了。
準確地說,是那個巨大的流沙漩渦中心,那個幽深的黑洞,猛地向外噴發出一股狂暴的氣流!那氣流不是尋常的風,而是夾雜着無數細碎的、閃爍着銀色微光的流沙顆粒,如同被壓抑了萬年的火山終於找到了出口!
雲清辭被那股氣浪推得向後踉蹌數步,青銅燈盞的清輝劇烈搖晃。他本能地催動仙力穩住身形,同時死死盯着那黑洞的中心。
一道身影,從那噴湧的流沙風暴中沖天而起!
白衣獵獵,墨髮飛揚。
是殷暮。
他並非狼狽地逃出,而是以一種近乎君臨的姿態,從深淵中升起。周身環繞着淡淡的、如同星河流轉般的銀色光暈,將他與周圍狂躁的流沙清晰地分隔開來。那光暈並不刺眼,卻帶着一種不容置疑的“界定”之意,讓所有試圖靠近的流沙都自動退避三舍。
而他手中,握着一柄尺。
通體漆黑,此刻卻隱隱有銀色的紋路流轉其間,與殷暮周身的銀光遙相呼應。那尺子的存在感極其強烈,甚至可以說,它出現之後,這片死寂流沙域的一切——流沙的湧動、靈氣的死寂、神識的壓制——都彷彿被某種更高的規則重新“定義”了,變得不再那麼絕對,不再那麼不可抗拒。
虛空之尺!
雲清辭瞳孔驟縮,心跳如擂鼓。殷暮成功了!他真的取到了那傳說中的司寂之器!
殷暮落地的瞬間,那從黑洞中噴湧而出的流沙風暴漸漸平息,地面的起伏也緩緩停止。周圍的流沙觸手如同失去了目標和動力,紛紛縮回地下,那無處不在的“沙沙”聲也漸漸遠去,最終歸於沉寂。
整個死寂流沙域,彷彿在這一刻,從“狩獵”狀態,變回了普通的、荒蕪的荒漠。
殷暮站在雲清辭面前。
他的臉色比下去之前更加蒼白,衣袍多處破損,露出裏面帶着血痕的皮膚。他的氣息也不如之前沉穩,帶着明顯的疲憊和消耗過度的虛弱。但他的眼神,卻比下去之前更加清明、更加堅定。
那是走過迷茫、觸碰真相之後,纔會有的篤定。
“殷暮!”雲清辭快步上前,聲音因爲激動而微微發顫,“你……你拿到尺了?那下面……”
“拿到了。”殷暮打斷他,聲音平靜,卻帶着一絲沙啞,“下面的事,回去再說。”
他擡頭看了看天色。死寂流沙域依舊沒有太陽和星辰,但那種壓抑的、凝固的黑暗似乎淡了一些,天際邊緣隱約透出一線灰濛濛的光。
“此地不宜久留。”殷暮道,“流沙只是暫時退避,不會永遠沉寂。蝕尊者若感應到鎮星臺的變化,恐怕已經在路上了。”
雲清辭點頭,壓下滿腹疑問,迅速收起防護陣法,將青銅燈盞的清輝收縮到最小範圍。
兩人沒有再多說一句話,朝着來時的方向,疾馳而去。
歸途比來時順利。沒有了流沙的主動圍獵,那些地表的陷阱也似乎“沉睡”了,只要小心避開,便不會觸發。殷暮手中虛空之尺的存在,彷彿天然的威懾,讓周圍的吞噬之力都不敢過分靠近。
可順利,並不意味着輕鬆。
殷暮的腳步,比來時更加急迫。
他握着黑尺的手,指節泛白,青筋隱現。
雲清辭幾次想開口詢問下面的詳情、詢問尺子的用途、詢問殷暮是否找到了剋制源穢和蝕心蠱的方法,但看到殷暮那張冷硬到近乎緊繃的側臉,以及那雙一直望向東方——漱玉谷所在方向的眼眸,所有的問題都堵在了喉嚨裏。
有些事,不用問。
他只是在擔心那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