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尾聲 (2/2)
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回應。殷暮站在他身後,看着他的背影,陽光通過“歲歲”的葉片灑在他身上,將他的輪廓鍍上一層斑駁的金色。阿蹲在樹前,安靜得像一幅畫。
“殷暮。”
“嗯。”
“它長大了。”
“嗯。”
阿燼偏過頭看着他。“你說,它甚麼時候才能開花?”
“凌霄子說,桃樹從種子到開花,至少要三五年。現在才過了不到一年。”
阿燼收回目光,繼續看着“歲歲”。“三五年就三五年,我等得起。”
殷暮在他身旁蹲下,也伸出手,輕輕觸碰“歲歲”的樹幹。“我陪你等。”
阿燼偏過頭,看着他那隻覆在樹幹上的手,再看着他的側臉,忽然覺得,如果時間能停在這一刻,也不錯。凌霄子果然多炒了兩個菜,還特意溫了一壺酒。四菜一湯,有葷有素,擺滿了整張桌子。三個人圍坐在院中的石桌旁,陽光從“歲歲”的葉片間漏下來,在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凌霄子舉起酒杯,渾濁的老眼中帶着笑意。“來,慶祝一下。慶祝蝕源滅了,慶祝某些人活着回來了,慶祝那棵桃樹又長高了。”
殷暮端起酒杯,一飲而盡。阿燼也端起酒杯,抿了一小口。凌霄子放下酒杯,看着殷暮。
“接下來有甚麼打算?”
殷暮看了阿燼一眼。“去南疆。”
凌霄子愣了一下。“南疆?去那裏做甚麼?”
“看花。”阿燼說。
凌霄子沉默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起來。“看花!好,看花好!年輕人就該多出去走走,別像某些人,整天悶在懸圃宮裏,都快長黴了。”他看了殷暮一眼,殷暮面無表情地喝酒。
酒過三巡,凌霄子的話又多了起來。他開始講自己年輕時在南疆遊歷的趣事——誤入女兒國差點被留下當駙馬,偷喫人家的靈果被追了三天三夜,在花海里迷路差點餓死。阿燼聽得津津有味,時不時問一句“然後呢”。殷暮安靜地喝酒,偶爾嘴角會微微彎一下。
凌霄子講累了,打了個哈欠,站起身。
“老夫去睡了,你們也早點休息。明天還要趕路呢。”他看了殷暮一眼,渾濁的老眼中帶着一絲只有殷暮才能讀懂的東西,“照顧好他。”殷暮點了點頭。凌霄子轉身走回房間,院中只剩下殷暮和阿燼。
夜風從竹林那邊吹過來,帶着竹葉的清香和泥土的溼潤。“歲歲”的葉片在夜風中輕輕搖曳,月光灑在它身上,將每一片葉子都鍍上了一層銀色的光。
“殷暮。”
“嗯。”
“你說,‘歲歲’開花的時候,凌霄子前輩還會在嗎?”
殷暮沉默了一下。“在。他活了很多年,還會活很多年。”
阿燼彎起嘴角。“那就好。等‘歲歲’開了花,我們請他來賞花。在樹下襬一桌酒菜,他講故事,我們喝酒。”
殷暮看着他那雙在月光下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眸,嘴角彎起。“好。”
夜深了。阿燼靠在殷暮肩上,望着天上的星星。忘機谷的夜依舊澄澈,星河橫貫天際,星辰密如碎沙。
“殷暮。”
“嗯。”
“我今天很開心。”
殷暮偏過頭,看着他。——被月光照亮的側臉,安靜而溫柔。
“我也是。”阿燼彎起嘴角,閉上眼睛。
銀河在頭頂緩緩流淌,星辰在夜空中閃爍。院中的“歲歲”在夜風中輕輕搖曳,葉片沙沙作響,像是在爲兩人唱一首無聲的歌。
星光灑在兩人身上,將他們的影子投在石階上,交疊在一起。一夜無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