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花海 （1/2）

第八十八章花海

花海很大，大到一眼望不到邊。殷暮跟在阿燼身後，看着他一會兒蹲下去聞花香，一會兒踮起腳尖去夠高處的花枝，一會兒又追着一隻蝴蝶跑出老遠。虛空之尺被他抱在懷裏，銀色紋路在花叢中忽明忽暗，像是在和花朵做遊戲。

殷暮走得不快，始終與阿燼保持着數步的距離。不是追不上，是不想追。他想看着阿燼，看他在這片無邊無際的花海中奔跑、歡笑、像一隻終於飛出籠子的鳥。陽光灑在阿燼身上，將他的白衣鍍上一層金邊，長髮在風中飛舞，衣袂飄飄。殷暮看着那道身影，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懸圃宮靜室中見到他的樣子——蜷縮在榻上，蒼白，消瘦，像一隻受傷的幼獸。

不過短短數月，那隻幼獸已經長出了翅膀，在這片花海中自由地翺翔。殷暮的嘴角彎起。

“殷暮！”阿燼的聲音從遠處傳來，帶着興奮，“你快過來！”

殷暮加快了腳步。阿燼蹲在一叢粉色的花前，用手指輕輕托起一朵花，仰着臉看着他。“你看，這花像不像‘歲歲’的花？”

殷暮低頭，看着那朵花。花瓣粉白，層層疊疊，花蕊金黃，確實和桃花的形狀很像，但比桃花更大、更飽滿。

“像。”殷暮說。

阿燼彎起眉眼。“那等‘歲歲’開了花，一定也很好看。”

他鬆開手，站起身，繼續向前走。殷暮跟在他身後，目光落在他沾滿花粉的衣袍上，沒有說話。

兩人在花海中走了整整一個下午。夕陽西下時，他們找到了一處高地。高地是一塊凸起的岩石，光禿禿的，沒有花，但站在上面能俯瞰整片花海。阿燼爬上岩石，抱着虛空之尺坐下，望着那片被夕陽染成金紅色的花海。殷暮在他身邊坐下。

“好看嗎？”阿燼問。

殷暮順着他的目光望去。花海在夕陽下泛着金紅色的光，像是一片燃燒的海洋。遠處的山巒被晚霞鍍上一層紫紅色的邊，天邊的雲彩像一條絢麗的錦緞，從地平線一直鋪到頭頂。

“好看。”殷暮說。

阿燼偏過頭看着他。夕陽落在殷暮臉上，將他的冷硬線條烘托得柔和了幾分。他的眼眸中映着花海的顏色，不再是一片深不見底的寒潭，而是有了溫度，有了光。

“殷暮。”

“嗯。”

“你以前看過花海嗎？”

“沒有。”

阿燼彎起嘴角。“那我也是第一個。”

殷暮看着他。“甚麼？”

“陪你來看花海的人。”

殷暮沉默了一下，也彎起了嘴角。“是。”阿燼笑得很開心，收回目光，繼續望着那片花海。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花海從金紅變成暗紫，又從暗紫變成深藍。星子一顆顆亮起，銀河在天頂緩緩鋪開，將整片花海籠罩在一片銀白色的光芒中。阿燼靠在殷暮肩上，抱着虛空之尺，望着天上的星星。

“殷暮。”

“嗯。”

“我們今晚就在這裏睡吧。”

殷暮看了看四周。岩石很大，足夠兩個人並排躺下。夜風很輕，不冷。花海在星光下安靜得像一幅畫。

“好。”

殷暮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牀薄毯，鋪在岩石上，又取出兩件外袍，一件墊在下面，一件蓋在上面。阿燼看着他忙活，嘴角一直彎着。

“殷暮。”

“嗯。”

“你以前出門也帶這麼多東西嗎？”

“不帶。”

“那這次爲甚麼帶？”